“平定蛮州?”
蓝鸢听闻此言微微一愣,随即蹙眉。
“若女帝想问谋略与睿智,臣倒是略有几分拙见,但倘若女帝问的是为将统兵,臣以为,以上官云的修为,暂且无法担任平定蛮州之担。”
“臣此次进驻南蛮防线,从前线汇总的情报与信息,皆是告诉臣,若无碎虚境修为,无法担任平定蛮州的将领一职。”
“蛮族,分十二部族与部一族,每一部族皆是自上古时期便传承至今的蛮族,其蛮族图腾与信仰皆有着各自独立的兽神。现今蛮族部一族,为半人马一族的兀烈儿部族,但自从裴城拍卖行一战,兀烈儿受创遁逃幽州后,如今的蛮族已陷入群龙无外加内乱的境地。”
“即便如今的蛮族大乱,但十二部族的领依在,兀烈儿部族依旧驻扎南蛮,半人马部兀烈儿依在,若无碎虚境修为,怕是无法镇住这群蛮族,同时也无法压制住定蛮候。”
“故而,若女帝想将上官云培养为平定蛮族之担,臣以为时机尚未成熟。”
“云儿之修为,倒是无须在意,朕倒想听听你这几分拙见如何?”女帝慵懒扫下凤眸,玉手放下奏折,悠悠道。
“你是认为,云儿可靠着谋略制衡蛮族与定蛮候?说来听听。”
蓝鸢沉吟片刻,才抬起高傲臻,那双碧蓝剑眸迎上女帝慵懒视线,轻声道“臣以为,上官云,不仅有平定蛮族之能,亦是有治理天下之才。”
“此子,心思沉稳缜密,不以修士身份为傲,不以身居高位懈怠,不以自身财富为贪,性子温和稳定,心性温良,是极佳的良家子,并且,其智谋与天赋皆是绝佳,对谋略与权衡之术亦是有着独特见解,若为谋士,不敢说安定天下,也可说权衡制约。”
“若女帝有意,可将其纳入天枢院,培养一二,自可知晓此子之才。”
话是这么说……
但蓝鸢心底还是稍稍有些虚。
这倒不是她担心以上官云的才能承担不起她这份赞誉,虽然与上官云只有这短短几天的接触,但这少年的温和性子,处事冷静且沉稳的应对方式,以及绝对不钻牛角尖死犟着要自己处理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可是极为适合这官场的制衡之术。
并且,她之所以极力举荐上官云入天枢院,主要原因,便是其温良且冷静的性格。
人人都说,为官者要与光同尘,若不能思危,思退,思变,那么这官途必不能长久,甚至会引自己入了险境。
但上官云的性子,可完全不会在乎这些官场琐事。
这少年对官途,没有一丝迷恋,对权利亦是如此。
有女帝保着,他完全不会在乎自己今后的官途,也完全不会在意得罪他人,大可作为女帝幕后垂线的一柄长剑,斩尽这官场的污秽再收入剑鞘便是。
以这少年的性子,即便他事了拂衣去,他也不会对这官场权力有半分的留恋。
而这也是蓝鸢心底虚的一点。
这少年温良的且对官场权力毫不留恋的性子,若想让他入这天枢院从事……可不是一件简单事。
就她所知,这少年担起大理寺客卿一职,都是他那冷媚小姨苏璃霜强加的,这孩子来燕云的目的可完全不是为了这些。
出乎蓝鸢意料的是,女帝对于她这番力荐,似乎,稍稍,有些开心?
她可是第一次见到,那艳丽倾城的女帝,在听到她对少年的这份赞誉齁,那娇艳朱润的慵懒红唇似是勾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尔说的这些,朕皆是知晓。”女帝慵懒侧眸,玉手落下狼毫,但似是念起了什么,红唇勾起的意思弧度随之消退。
“只是,这孩子不喜官途,朕曾试着邀他入天枢院,其反应平平。”
“你可有什么良策?可令这孩子乖乖入这天枢院辅佐朕?”
“额……没有。”蓝鸢诚实回答。
“这样吗……”
似是对她的回答毫无意外,女帝盈盈起身,齐臀青丝入柔滑锦缎般散落,漫过那金纱柔袍下蜜润饱满的美臀。
“即如此,便退下吧,过几天,贞儿会入驻大理寺。”
言罢,女帝莹润高贵的赛雪莲足勾起少年赠与她的那双金丝暖玉露趾高跟凉鞋,转向身后寝宫,身后青鸾女卫为她托起柔滑洒落的青丝。
“那,微臣告退。”蓝鸢松了口气,作揖行礼,就要告退。
但刚起身,这就准备入寝宫的女帝却又突兀侧过灿金凤眸望向蓝鸢,玉手捻着腰间一枚金眸白龙玉佩,慵懒语调略带几分漫不经心。
“这孩子,可曾提起过他那……狠心的娘亲?”
闻言,蓝鸢步履一顿,沉吟,轻声道,“倒是,有过提及。”
“哦?这孩子对他那……狠心的娘亲,如何评价?”女帝语调中的慵懒,稍稍散去,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在意。
“唯有只言片语。”蓝鸢回忆着几日前的初晨。
……………………
轻盈如纱的薄雾下,一袭白衣的清秀少年,倚着长剑,接过她递过去的毛巾擦了擦额角汗珠,轻笑着“谢谢蓝姐姐。”
“贫嘴。”这声蓝姐姐不管听多少次,依旧令蓝鸢心尖一颤,玉手托胸,斜倚着身后银杏古树,懒懒轻哼。
“莫以为叫几声姐姐,我待会便会在练剑途中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