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自己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没有做。威尔的声音很平静,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我的人生中有太多这样的后悔——明明可以做,却没有做。明明可以说,却没有说。明明可以改变,却选择了安逸。这一次,我不想重复同样的错误。
泽法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威尔。月光下,海军中将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赞许,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回忆与感慨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六年前那件事之后,不再收学生吗?
因为你的学生们——
不只是因为他们的死。泽法打断了他,是因为我后悔。后悔教给了他们战斗的技巧,却没有教给他们活着的智慧。后悔把他们训练成了优秀的战士,却没有让他们明白什么时候该战斗,什么时候该撤退。后悔把他们送上了战场,却没有自己陪在他们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的选择——去阿拉巴斯坦,去面对克洛克达尔——从战术角度看是冒险。从战略角度看是冲动。从安全角度看是找死。泽法说,但从一个人的角度看——一个想要不留遗憾地活着的人的角度看——这是正确的选择。
威尔没有说话。
我不会拦你。因为你已经通过了我的测试——你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恐惧和贪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冒什么风险。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责任不是阻止你,而是确保你有活着回来的能力。
泽法从浴衣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布袋,巴掌大小,用黑色的绳子扎着口。
这是什么?
打开看。
威尔解开绳子,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对手环——黑色的,材质像是某种皮革,但摸上去比皮革更硬更韧。手环内侧有一排细小的金属触点,触点在月光下闪烁着暗淡的光芒。
这是重力手环。泽法说,海军精英训练部队的标准训练装备。戴在手腕上,可以调节负重——最低五公斤,最高五十公斤。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训练的。你在阿拉巴斯坦的这段时间,每天戴着它训练。当你习惯了它的重量,取下它的时候,你的度会快至少百分之二十。
威尔取出一只手环,戴在左手腕上。手环的金属触点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明显的重量感从手腕传来——他调到了最低档,五公斤。五公斤听起来不重,但戴在手腕上,每挥一次手都会增加五公斤的负荷。一天下来,手臂肌肉的疲劳度会翻倍。
另一只也戴上。
威尔戴上另一只手环。两只手腕各多了五公斤的重量。他试着挥了一拳——出拳度明显变慢了,惯性的控制也需要重新调整。
四天后你会习惯这个重量。泽法说,然后调到十公斤。再过一周调到十五公斤。以此类推。当你取下它们的时候,你会现自己像是卸掉了一副枷锁。
威尔站起来,对泽法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泽法老师。
泽法愣了一下。——威尔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我还没有正式入学。泽法说。
但在我的认知里,您已经是我的老师了。
泽法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威尔的肩膀——那只的手掌落在威尔的肩膀上,力道很轻,但有一种厚重的温度透过制服传到皮肤上。
活着回来。他说,精英训练部队的教室还等着你。
一定。
威尔转身离开训练场。走出栅栏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泽法还站在镜子旁边,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个身影在镜子里的倒影,看起来比真人更加高大——像是一个巨人,守卫在训练场的中央。
第二十六章:出海
第二天清晨,威尔站在巨树之城港口的第三号码头。
补给船海燕号停靠在码头上,是一艘中型帆船,船身漆成海军的灰蓝色,船帆是白色的,桅杆上挂着海军本部的海鸥旗。船上的水兵们正在做出前最后的检查——缆绳、船帆、舵轮、补给物资,每一项都要核对三遍。
威尔穿着一身商人的服装——米黄色的亚麻衬衫,深棕色的棉布长裤,头上裹着一条防沙头巾。沙漠地区的商人通常都穿浅色衣服来反射阳光,深色衣服只在夜晚穿。他的制服和海军证件被装在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藏在旅行包的最底层。表面上,他是巨树之城商会的种子商人。
斯摩格站在码头上,嘴里叼着今天的第一支雪茄。他旁边站着达斯琪,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海燕号的货物清单和航线计划。
你的舱位在船尾,三号舱。斯摩格说,船长叫马修斯,一个老水手,在海军运输部队服役了三十年。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配合你的行动。但船员们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搭便船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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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到达油菜花港后,海燕号会在港口停留三天,卸货和补给。三天后启程返回巨树之城。如果你需要延长停留时间,跟马修斯船长说一声,他会安排下一次补给船接你。但不要过两周——过两周,海军本部会把你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威尔点了点头。
加密电话虫的频段,记住了吗?
记住了。
联系频率?
每天一次,晚上八点。如果连续两天没有联系,海军本部会启动搜救程序。
斯摩格取下雪茄,用烟头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那是海军内部常用的手势,意思是一切就绪。
上船吧。
威尔弯腰拎起旅行包。包不算重——衣服、证件、匕、电话虫、生命树液、解毒露、笔记本,加起来不到十五公斤。加上手腕上的两个五公斤重力手环,总负重二十五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