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心结,终于说出来了。
晴安藏着秘密不说的性格,是从小到大被父母丢在一边,感受不到爱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寄居在他人家下滋生出来的屏障,这么多年,日积月累。一个秘密愿意说出来,不代表往后她不会再撒谎,那些隐瞒都成了她下意识的举动。但陆屿白对晴安除了夫妻之情,还是有一份长者的责任的。
他希望有那么一日,晴安能够走出来,敲开壳,什么事都愿意跟他分享,开心的不开心的,嫉妒的吃醋的,而不是一昧的躲躲闪闪。但这条路还是要走很长很长,他摸了摸桌子上盒子里的藤条,作为年上者的管束,但还是希望这个东西以后能越来越少用到吧。
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晴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更早更早以前的孩童时期。
她又一次被爸爸妈妈扔在了亲戚家,她哭着想要爸爸妈妈,三舅妈把她扔进了小仓库,让她面对着那一堵冰凉的湿漉漉的墙,让她一个人睡。
她一个人提着书包,走在大大圆圆落日的回家的道路上,她不愿意去三舅妈家了,那里太冷,外面深秋的风吹得也太冷太冷。
忽然,她看到,身后拉过来一个漫长的影子。
她拼尽全力,用力回头看了过去。
“晴安。”
她看到,夕阳西下,穿着风衣的陆屿白,对她微笑着张开了双手。
她看到无数个画面,看到了18岁那年,陆屿白开着车坐在红枫树下的身影,看到了每个夜晚陆屿白坐在灯下,为她检查着作业。看到了那年运动会,陆屿白拿着帽子,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晴安在梦里哭了。
脸被人用力拍着,晴安被人拍醒。她发现自己躺在宽厚的怀抱中,脸上挂满了泪水。
陆屿白紧紧拥着她,用手抚摸着她的脸畔,晴安沙哑地喊了声“陆叔叔”,陆屿白抚摸着她的头发,垂眸看着她。
“做噩梦了……吗?”
晴安呆呆的,半响,才迷迷糊糊点了点头。
“嗯……”
“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梦到了,以前,你对我的好。”
晴安眼睛一酸,用手揪着陆屿白的衣服,那些回忆里的痛苦与崩溃啊,大团大团卷着她的心脏,呜呜着说道,
“陆叔叔,我对不起你。”
“还是觉得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有时候一想到以前的事情,我就感觉我不配,我不配。对不起,对不起陆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