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章打断了他:“不,还是应该用正规的计算去解决。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弄这么多新概念、糊弄人。”
“这不是糊弄人。”
“那你要怎么解释数据最后的错误?”
“错误?”
“是啊!我们两组得出的数据不一样!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效的证明吗?你就是错了!”
朱文章瞪眼翘须、又连拍三次黑板,一次比一次更响亮。
严舫舟默默看了几秒黑板上的文字。
其中有一半是朱文章写的,另一边是他写的。
看了半天,严舫舟犹豫再三,最终,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让我看看……不好意思,是不是您这里写错了一位数呢?”
“……?”
朱文章,裂开。
他仔细一看,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为什么他一个堂堂国家科技进步奖获得者会范这种不该犯的错误?太低级了!这样不就显得刚才厉声质问严舫舟的他像个小丑吗?!
一定是因为他方才太生气了,才会一时不慎犯下了眼瞎综合征!
朱文章一时嗫嚅着嘴唇,不知说什么好。
严舫舟憋着笑说:“小数点看错一位也不是什么怪事,下次注意就好了。”
周围的研究员们都绷不住了。
一个字,尴尬。
大写的尴尬。
不对劲!三年前朱文章也和严舫舟共事过,他知道,严舫舟虽然是个天才,却不至于和自己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怎么过了三年,严舫舟就脱胎换骨了?
谁让他脱胎换骨的?
“腥风血雨”之下,今天的共同研讨被迫提前结束。
一回到B组专门的办公室,B组研究员们便纷纷破口大骂。
“我靠,这个严舫舟!一点面子都不给您留!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说得谁还没偶尔弄错一两个小数点似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揪着这点嘲笑您,真是太没意思了!”
“严舫舟就是个学术流氓!叫他掌握项目最高决断权、一定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年轻研究员们的本意是想安抚朱文章受伤的心灵。
可他们越安慰,朱文章就觉得味儿越怪。
听在耳中,反倒成为了杀伤力更强的嘲讽。
他摆摆手道:“你们先回去。”
“……朱老师?”
“回去。好好工作,我们组的进度比他们快很多,根本不需要担心。”朱文章低着头,不想被看到自己复杂的表情,“别忘了,艾莉森女士的团队明天就会过来。有了他们的帮助,B组光是算法就比A组强十倍。”
这句话有效鼓舞了陷入不安的B组研究员们。
他们纷纷对自己点头。
“也对。我们有外援,一定会赢的!”
“给那个严舫舟一点颜色看看!”
“替朱老师报仇!”
等等!他不需要报仇!明明是他自己弄错了小数点,还那么强词夺理地逼问严舫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对谁错,这群只会起哄的学生、就不要继续揪着这点安慰他了,好不好?
朱文章,艰难戴上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