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墨拍掉她的手,“行了,你收敛一点。”
“收敛不了一点!”
张曼玉的语气夸张,表情更夸张,“几千万的豪宅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来呢。”
“你平时去的那些酒店、商场哪个不是价值上亿的?”
“那能一样吗?酒店、商场就跟公交车一样,谁都可以去。
但这里不同,注定被人独享……”
张曼玉说着这话时,眼神微眯起来,眉头还忍不住挑动了两下。
明明长了一张女明星的脸,却浑身猥琐气质,像个抠脚大汉。
跟男人聚在一起话题的肆无忌惮差不多,女人聚在一起同样如此。
见陶玉墨露出嫌弃的表情,张曼玉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模仿着电视剧中采花大盗的语气和表情。
“哇哈哈!
真恨不得我现在是个男人,把你给娶进家门,一辈子不用奋斗了!”
张曼玉说的自然是林朝阳要送陶玉墨一套千万豪宅的事。
陶玉墨挣扎着推开她的咸猪手,呵斥了两句,张曼玉才老实下来。
“你以后跟超人、船王做邻居,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陶玉墨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记录着家里需要改造的地方和添置的东西。
忙了大半天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叫着张曼玉离开。
临出门前,张曼玉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这栋上万呎的超级豪宅,充满留恋的说:“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住这么好的房子了。”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了一旁的陶玉墨。
一下子搂住闺蜜的胳膊,狠狠地蹭来蹭去,“玉墨姐姐,以后你的千万豪宅里能否给小妹留张床?”
陶玉墨作势勾起了她的下巴,意味深长的说:“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小女子定当……”
张曼玉媚眼如丝,正演的入戏呢,路上突然驶过一辆汽车。
两人被吓得一个哆嗦,立马遮脸掩面。
等汽车走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连忙上车离开。
可不敢再皮了,差点社死当场。
傍晚,陶玉墨刚回到家中,阿娣告诉她,说有燕京的电话找她。
“谁啊?”
“说你您的同学,姓郭。”
“我说您不在家,让她晚点打过来。”
陶玉墨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数了。
同学,姓郭,肯定是郭剑梅,只是不知道她突然给自己打电话有什么事。
这两年燕京开通了20条香江、日本双向话路,打国际长途比以前方便了很多。
她看了看时间,电报大楼是如今燕京为数不多24小时工作的单位,想来晚点郭剑梅还会再打电话。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家里的电话响起,陶玉墨主动去接。
“剑梅,你怎么想着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
陶玉墨刚接起电话时还是笑模样,可听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话后,脸色骤变,面有悲戚。
“怎么了?”
正逗着孩子的林朝阳问她。
“好,我知道了。”
陶玉墨声音低沉的挂断了电话,望着林朝阳,“海升去世了!”
“谁?”
“査海升,我同学,我们俩还是政法大学的同事,写诗的那个。”
陶玉墨一口气说出这些话,与其说是向林朝阳说明,不如是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她还这么年轻,父母健在,第一次经历熟悉的同辈人离开,心里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3月26日下午,在山海关至龙家营的一段慢行铁轨上,笔名海子的査海升卧轨自杀了。
铁轨旁,摆放着他随身携带的4本书:《圣经》《瓦尔登湖》《孤筏重洋》《康拉德小说选》。
陶玉墨回想着郭剑梅在电话中说的话,脑海中仿佛有种巨大的轰鸣声,让她无法思考、无法言说。
陶玉墨她们这一代大学生,同学之间的感情都很要好,况且她还跟査海升做了三年同事,相处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