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需要攀附依仗任何人了。
然而想起自己那段夭折的感情,不免在那凌云壮志中添了几分苦涩。当然她知道世上是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她弄丢了霍巡,可是找到了自己,已经是极好的结局了。
徐复祯知道,自己不能再奢求更多。
五鼓时分,徐复祯陪着四皇子到太庙祭拜先祖与社稷。
从太庙出来的时候,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一线熹微天光,让夹道的火烛都失了颜色。徐复祯走在四皇子的轿辇旁,每走一步,那天色便亮一分。
徐复祯知道,她生命中至暗的时刻,就像那深沉的夤夜一样,已经过去了。
卯时,她陪着四皇子登上了玄武门城楼。
玄武门外已经整齐地站着密密麻麻的文武官员。满朝朱紫贵,此刻已尽数候在宫门之外。
徐复祯站在城楼俯视下去,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眩然之感。
整个王朝的运转,全依靠下面的那些人。
而此刻,那些人看到了站在城楼上的新君,齐刷刷地跪下朝拜,口中唱和着一声又一声的“万岁”,像一层更比一层高的波涛,把幼小的四皇子推上了潮头。
而他身侧的徐复祯也得以沾光站在了最高处,透过那些朝廷重臣俯视着王朝的芸芸众生。
那是天下万民的臣服,是睥睨众生的高度。
难怪……难怪成王顶着杀兄弑君的争议骂名也要当这个摄政王。
徐复祯心中震撼难当。
玄武门打开了,文武百官徒步跟在四皇子的驾辇后面,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的大门徐徐打开,透进的天光照亮了金碧肃穆的大殿,新君登基的典礼开始了。
胡总管宣读了先帝的遗诏和密诏,奉迎四皇子坐上龙椅后,又宣读了新帝的登基诏书。
读完登基诏书,殿堂之下的百官叩拜新君。
然而,唱主角的却不是年仅六岁的新君。
成王头戴金冠,身着玄服,坐在新君的龙椅之侧,眼角眉梢尽是锋芒。他已经不需要像从前那样韬光养晦,如今的朝政,一半是握在他的手里。
而另一位掌舵者,此时已经尊封端懿太后。周太后身穿太后朝服,春风满面地坐在新君的另一侧。
他们的目光往下首望去,那满殿朱紫朝服的官员对着新君三跪九叩,然而因为坐在新君两侧,所以受那跪拜礼的人仿佛也就成了他们。
成王和周太后心里都升起了异样的澎湃,显到面上,却只是唇角的微微上扬罢了。
徐复祯侍立在太后身侧,此时看着下首朝拜的朝廷重臣,已经没有在玄武门城楼上的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