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口中不断溢出鲜血,喘息不止,颤抖着身躯努力尝试起身数次,仍然不能成功,最终只能筋疲力尽地再次摔倒在地,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前方,显然极为不甘。
希望就在前方,可它却再也跑不动了。
“今日便教你这孽畜血洒此地!”
荀崔二位仙人再次联手,大道图景铺满天穹,自掌中推出一张金光灿烂的掌印,看似极缓,其实极快,携着一股不可抵抗的如海秘力,在空中极速放大,向下拍击震荡而来!
这是携带着仙人滔天怒火的掌印,倘若实打实地落在饕餮身上,必能让它尸骨无存,大地开裂数千丈!
在这最后关头,谢挚从饕餮口中竭力滚出,举起小鼎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凶兽收入鼎内,为它延命保身。
虽然脸色苍白,但谢挚还是义无反顾地举起万法剑竹,摆出了迎击的架势。
她知道,在仙人围攻之下,自己必不得活,但她不会投降,更不会后退,绝不!
即便要死,她也是该战斗而死!
掌印已经拍击到了谢挚近前,可怖的冲击波将少女的长发衣袍都吹得狂舞而起,谢挚神情决然,并不畏惧,已做好了今日粉身碎骨的觉悟。
谢庭脸上布满冷汗,他也知道谢挚必扛不过这一掌,想必会直接灰飞烟灭。
那样……他就不能完成家主之命了,但是此时此刻,要他如何阻拦荀崔二人?!
“嗡——”
正在危急之时,一声奇异的清鸣忽然响起,下一刻,那如海般磅礴的掌印巨力便被斩除干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谢庭长出一口气,自怀中摸出绢帕,拭掉额上冷汗。
……还好家主同他说过不必担忧,在他之外,还有一人会在关键时刻出手,保谢挚一命。
只是没想到,家主请动的居然是这位出了名的冷心冷情之人。
“是谁出手?”
荀崔二人俱惊怒——这世上,有谁竟还能如此轻易地拦住她们合力?!
白衣翻飞,朱砂灼灼。
“是本尊。”
云清池缓缓步了出来,轻晲下方满身鲜血的少女一眼,神情淡漠。
谢挚不敢置信地仰头望到她的身影,心神大震,浑身都在颤抖。
……宗主。
她要来杀她吗?连她也相信她是叛贼?
云端上的女人还是那样一尘不染,那样清冷如仙,那样令她不能转移视线,也……那样高高在上,无情无欲。
在这一刻,谢挚忽然觉得云清池无比陌生,她恍然发觉,自己好像并不了解宗主。
是的……之前那些亲密拥抱,大都是她撒娇求来的,宗主只有被她缠得受不住时,才会俯下身轻轻拥住她,在她额上落下带着安抚意味的一个亲吻。
……那都只是骗她的吗?
“自陛下处闻得孽徒谢挚叛国背周,本尊震怒愧怍,今亲赴北郡,愿为天衍宗斩除此贼。”云清池向仙人们颔首致意。
荀崔二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拱手感慨道:“宗主一心为我中州,果然高义!”
别人,她们还信不过,恐怕她要顾念师徒之情,从而暗中阻拦她们除贼;但云宗主乃是全中州最公正无私之人,谁都不会担心她会有私心——
云清池修的是无情道。
她的心中,只有大道,没有私情。
“本尊以为,以仙人之身,击杀一介道宫蛮女,恐有恃强凌弱之嫌,想来吾辈高标自持,当不为此事。”
云清池在解释方才为何震退她们对谢挚的攻击。
“这……”
荀崔二人对视了一眼,自方才王姓老者被饕餮吞噬的怒火中清醒过来,此刻都觉得亲手击杀谢挚颇于自己身份有失。
她们犹豫问道:“不知宗主有何高见?”
云清池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自她身后闪出一个背着长剑的美貌女人,双目微闭,恭敬地朝在场各位仙人长施一礼。谢挚认出来,她就是那个前几日站在持蛾女童身后,最终逃脱于饕餮之口的剑修。
“金吾卫七统领,常澜波见过诸位仙人。”
“我乃斩己境修士,掌有上古十大剑法之一的彼岸诀。”
“澜波不敏,愿为仙人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