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能一起带走吗?”
&esp;&esp;他怔了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眼泪就下来了。
&esp;&esp;“好好好,这也是让他们团聚了,到那边也能伺候老爷子!当初孙家人安葬金老爷子的时候,额们就提过,可人家根本没搭理额们……”
&esp;&esp;我有些为难,“还得麻烦您……”
&esp;&esp;没有证明的话,我可取不走骨灰盒。
&esp;&esp;他不高兴了,“碎来球的胡客气啥咧,额去开!”
&esp;&esp;接下来都很顺利。
&esp;&esp;第二天一早,开出死亡证明,拉出尸体,直奔火葬场。
&esp;&esp;我本想着一切从简,只有我们三个人,安安静静地送老爷子上路。
&esp;&esp;没想到灵车倒进火葬场,就看到了一众大柳树村的乡亲,不远处还停着一辆破旧的大客车。
&esp;&esp;密密麻麻都是人,上百个花圈,十分壮观。
&esp;&esp;乡亲们都红了眼睛。
&esp;&esp;我下车后,连忙给乡亲们行礼。
&esp;&esp;唐大脑袋拿着死亡证明,去交钱办手续。
&esp;&esp;我带来了一个瓷坛子,因为没订骨灰盒,挨了好顿白眼。
&esp;&esp;火化间排号时,我拿出了一套湖蓝色真丝唐装,还有一双京城千层底布鞋。
&esp;&esp;早上往出拉尸体时,一位老法医叮嘱我说:“小伙子,直接火化吧,不要看尸体了!”
&esp;&esp;我拿了一条红塔山,塞给了一个火化工,他帮忙找了个空房间,三个人把尸体推了过去。
&esp;&esp;打开纸棺的盖子。
&esp;&esp;旁边的老疙瘩差点没坐地上,唐大脑袋一把拉着了他。
&esp;&esp;确实没法辨认了,整个人都烧成了焦炭,手和脚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躯干。
&esp;&esp;我深吸了一口气,戴好手套,又给唐大脑袋一副。
&esp;&esp;强忍着眼泪,两个人开始给老爷子穿衣服。
&esp;&esp;不一会儿,老疙瘩也过来帮忙。
&esp;&esp;衣服终于穿好了,可鞋却没地方穿,只好放在双脚位置。
&esp;&esp;秀才识字认半边
&esp;&esp;没有瞻仰仪容这个环节,我亲手将老佛爷推进了炉里。
&esp;&esp;缓缓跪下。
&esp;&esp;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esp;&esp;心中默念:“师傅,一路走好!您老人家在世是人,登天是神!”
&esp;&esp;站起来时,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esp;&esp;大脑袋和老疙瘩一左一右,连忙爬起来扶我。
&esp;&esp;骨灰滚烫,在铁皮托盘里晾了好一会儿。
&esp;&esp;唐大脑袋撑着红口袋,我戴上红手套,开始往里面捡。
&esp;&esp;装好以后,我捧着坛子,端端正正给来送行的乡亲们鞠了三个躬。
&esp;&esp;大伙帮忙,在前面的炉里把花圈都烧了。
&esp;&esp;我们提前也买了几大袋子黄纸,都一起烧了。
&esp;&esp;乡亲们要回去了,三个人连连鞠躬。
&esp;&esp;和老佛爷关系最好的杨老爷子、宋爷爷、王爷爷和郑三叔他们,走时都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
&esp;&esp;“乖娃,常回来看看!”
&esp;&esp;我哽咽着感谢大家。
&esp;&esp;杨老爷子颤颤巍巍道:“京城那边如果不好安葬,就回来,咱村里也有墓地!”
&esp;&esp;我再次感谢。
&esp;&esp;这就是农村人的淳朴和善良。
&esp;&esp;人都走了,我把坛子交给唐大脑袋,去办理取庆叔和庆婶儿骨灰盒的手续。
&esp;&esp;我捧着老佛爷的骨灰坛子,他俩一人捧着个骨灰盒。
&esp;&esp;走出火葬场才发现,没车!
&esp;&esp;毁了,要知道殡仪馆是在大兆乡,在市区东南角。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