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1981年的冬天,我9岁。
&esp;&esp;9岁的我,抱着5岁的她,在大雪中跌跌撞撞。
&esp;&esp;我从福利院跑出来三个多月了,每天都在火车站转悠。
&esp;&esp;四年前,就是在这里,我和爸爸分开了,我觉得他一定会回来找我。
&esp;&esp;一晃儿就大年三十了,爸爸没找到,却领回了二丫。
&esp;&esp;当时,她蹲在候车室角落在哭。
&esp;&esp;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找不到妈妈了。
&esp;&esp;我搂着她,安慰着她,陪着她等呀等,从年三十夜一直等到了初一晚上。
&esp;&esp;宁蕾
&esp;&esp;那晚,我带她回了我的小家,那是附近铁路家属区的一个暖气井,很暖和。
&esp;&esp;我只有半个干馒头了,一点一点搓下渣渣喂她。
&esp;&esp;我问:“你叫啥?”
&esp;&esp;“二丫!”她说。
&esp;&esp;“大名呢?”
&esp;&esp;“宁蕾。”
&esp;&esp;我觉得她很厉害,因为我当年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esp;&esp;我问她家在哪儿,父母叫什么,她却说不明白了,我就笑话她。
&esp;&esp;她又哭了起来,像只受了伤的小兔子,我只好哄她。
&esp;&esp;我说她是个哭吧精,她急了就咬我。
&esp;&esp;我开始带着她去讨饭,去捡饭店的折箩,每天继续去火车站候车室。
&esp;&esp;我还去过几次站前派出所,打听有没有找孩子的,告诉他们是个女孩儿,叫宁蕾。
&esp;&esp;他们说没有,我隔几天就会去问一次。
&esp;&esp;天气渐渐热了,派出所的人也被我问烦了,看见我就往外撵。
&esp;&esp;夏天到了,我带她去松花江边洗澡,搓下来好多泥。
&esp;&esp;那两年,我们每天形影不离,半夜去方便,小丫头都要扯着我的手。
&esp;&esp;完事还得给她擦屁股,臭死了!
&esp;&esp;回忆起那两年,虽然苦,却很快乐,这就是书里说的:苦中作乐。
&esp;&esp;我拍着宁蕾的后背,安慰着她别哭了,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esp;&esp;她脸有些红,连忙擦眼泪。
&esp;&esp;我扭头找虎子,就见它骑在了那条长毛狗身上,屁股一下下地动着。
&esp;&esp;我连忙去扯牵引绳。
&esp;&esp;还好,处男就是莽撞,并没发生实质性行为,否则打都打不开。
&esp;&esp;我没带她回家,而是在前面找了个长条椅坐下。
&esp;&esp;虎子被我拴在了旁边一棵树下,远离那条狗,不然今天肯定得失身。
&esp;&esp;“这叫什么品种,真好看!”我说。
&esp;&esp;她摸了摸那条狗宽大的脑门,“叫金毛寻回猎犬。”
&esp;&esp;“叫啥名儿?”
&esp;&esp;“布丁!”
&esp;&esp;“好听!”
&esp;&esp;“它呢?”
&esp;&esp;“虎子!”
&esp;&esp;树下的虎子一定是听明白了我在夸别人家狗,不耐烦地叫了两声。
&esp;&esp;我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以为你……”
&esp;&esp;她笑了笑,眼底都是凄楚,“以为我死了是吗?”
&esp;&esp;“是,当时你没了气息,我抱着你跑了好远,后来把你放在了派出所门前,眼瞅着有人把你抱了进去。”
&esp;&esp;她说:“我没死,不过是高烧昏厥,整个人像扒了层皮,迷迷糊糊住了半个多月的院,大夫说是肺炎,还有好多积液,差一点就没了命。”
&esp;&esp;“隔壁有对南方在雪城做生意的夫妻,他们的儿子就没挺过去,后来领养了我,没多久就带我去了厦门,我在那边长大的……”
&esp;&esp;这话里水份很多,我却不好质疑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