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挑了下眉一手散漫地指了下那仿佛乱成蚂蚁的羽林队列,笑道:“你这都乱成这样了,还要守这些破规矩呢?也不怕再晚会儿你陛下遇刺殡天了?”
“休要满口胡言!宫规有令,当严格遵……”
“对不住了!”未等他说完,江遥已蓦地出手划开一大片绿光将周围的侍卫打得四面八方,他迅疾飒踏便朝着大殿之上而去。
长养殿内几乎已乱成了一团,任紫依手执太微剑正同源源不断上前的羽林卫对抗着,澧帝立在大殿上方冷蹙观战殿中紫紫白白的术光也几乎冲破整座宫殿。
那些羽林卫里竟有不少是会术法的,即便面对任紫依竟也能勉强拖上几筹。
江遥站在外围定睛看了看,很快倏忽如一缕风到达任紫依的身侧。
他掌中的无妄剑也出了鞘,银白软剑如一条柔韧的练在四周划过一道圆,就见一片巨盛的绿光在他们周身漾开。
贪煞的攻力是比紫微摄更强劲凌厉的所在,下一瞬那些羽林卫便被弹击到远处呜呼哀哉起不来了。
澧帝眸露惊愕之色诧异地望着他像不可思议。江遥已利落挽了个剑花护在任紫依面前。
任紫依看见他不由心头一酸轻声道:“江遥……”
江遥粗略在她身上检查看过一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怎麽样?可伤到哪里。”
莫名的,任紫依鼻尖更感酸涩。
抿唇强忍住摇摇头。
江遥再面对回澧朝皇帝时目光已微凉唇边还噙着抹半笑不笑的笑,“澧朝陛下,怎的明明是你召见我们的人,说着说着竟如此大动干戈?澧朝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澧帝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我在,无人能伤我栖星宫紫微司命。”
“……”一刹任紫依的心脏都仿佛被一股更汹涌的涩意胀满了,被他护在他身後侧望着他的侧脸。
江遥已又不咸不淡瞥他一眼转身面对她轻牵住她一只手。
“我们走。”
澧帝站在殿上一直冷肃着脸看着他们离去,在他们即将走出殿门前突然沉声下了命令,“给朕拦住他们!”
立时又有数十羽林卫上前阻去他们的去路,江遥和任紫依不得已停下脚步。
江遥顿了顿不禁回眸望向澧帝唇边弧度已变得冷薄,“澧朝陛下,你偏要如此吗?”
“你乃栖星宫中人,朕不为难你,速速离去便是。”澧帝淡淡注视他,“但她,需留下。”
他指向任紫依。
任紫依眸光冷了握剑的指骨无声拢紧。
江遥只是轻哂一声双臂交叠怀抱住剑鞘,头微歪透出了些许桀骜不驯的味道,“我若不走,又如何呢?”
澧帝的眸中隐隐透出杀意。
任紫依的指尖不由自主轻揪住了江遥的一截袖口,涩声似有千言万语,“江遥……”
她用目光示意他走。
这是她与他之间的恩仇旧怨……她不希望他被卷进来。他也不该被她牵累的。
今日无论是她杀了澧帝,或是她死于他之手,明日在天下和栖星宫恐怕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修仙宗门从不参与人间皇室,更遑论是杀伤帝王的大事。这不是他的命运……他更不该为此担负什麽。
江遥望了她一眼反而反手将她握紧了朝她轻眨眼笑笑,他的掌心仍旧炙烫得如一枚火焰,笑意也如旧温和散漫。
“师姐,你以前总念叨我不务正业丶玩世不恭。”
“这一次,怕是要真捅个大娄子喽……”
任紫依怔了一瞬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心口也更酸涩。
江遥轻手掩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准备好了吗?紫依。”
当周围四面八方羽林卫冲上来的时候,任紫依和江遥并肩而立,冷静相对。
浓绿的贪煞与耀紫的紫微摄形成两道交叠难分的咒印在半空交叠盘旋升上天空。整个长养殿上空被绿紫的光映得乍亮逼人,半个皇城的天都仿若被光亮浸染,震撼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