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30。开解此病无人可医,唯你可以……
任紫依又在客栈里缓了几天,状态终于平稳下来了。最起码的,她不再将自己锁在房中闭门不出了。
四个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又短暂原地休整数日,开始商议啓程回栖星宫的事宜。
此次他们五人组来到皇城原是想查探那位尊者的蛛丝马迹,未曾想半路突然横生任紫依这番旧事。这次的事在皇城中闹得这般大,他们五人也不可能再回到皇城中去,只得先暂且搁置。
白荆羽和凌酒酒修书给了姜朝泠,希望她能够代他们在皇城中继续寻觅一番有关那位尊者的踪迹。
不管怎麽说,任紫依虽与与澧都皇室之间虽闹得不甚愉快,但姜朝泠身上的星命也注定了她要承担起栖星宫的相关责任的。
至于他们未完成的宫人枉死案,他们也打算在回栖星宫後告禀宫主再派新的弟子来查。
啓程前几日,太子和姜朝泠曾数次上门来请求见任紫依。
无疑,都被任紫依避而拒绝。
当晚,任紫依长久坐在客栈的一角屋瓦上看星星。
漫天星辰尤若银河倾洒了千酒灌得漫天都是。当白荆羽在外溜达买完酒回来的时候,连夏虫都仿佛匿在枝叶草丛中沉睡了。
他擡眸望见屋顶上的任紫依悄声无息到她身边似随口问:“这麽晚了,怎的还没睡?”
“师兄。”
白荆羽摆摆手止住了她要起身的动作,而後也在随性她身旁不远处坐下了。任紫依见状索性也不再拘礼了,浅浅一笑道:“前些日子睡得太多了,今日日反而倒有些睡不着了。见今夜星景正好,便来吹吹风。”
“他们呢?”
“都已歇下了。”
他便不再多问,随手递去一壶新打的酒,“喝吗?”
任紫依摇摇头,他便不再勉强,拔开酒塞自顾自己喝了。
夏夜宁寂,星河当空。
吹着夜风饮酒观星,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白荆羽畅快地望着漫天星河轻笑感慨,“都说栖星宫的景色独有一绝,其实论这星辰,还得是人间。”
“是啊……”
他不觉看向她,仿似想起什麽般道:“你和云木师叔倒还真像。”
“我师父?”任紫依也不觉微愕看向他。
“嗯。”白荆羽唇边便不觉笑得更深了,慢慢地叙说起一些往事,迎面的风也仿佛吹拂到某些弥足久远的回忆里。
“当年我刚上栖星宫时,云木师叔还是紫微司命;”
“便如你如今这般,端方持重,沉稳从容。”
“当时的绯卿师叔最为闹腾,常喜欢带着我们这群小弟子埋伏在云木师叔常经过的路上对她恶作剧整蛊。”
“云木师叔总能破解他的恶作剧,然後就绑着他到宫主那儿去讨说法。然後我师父丶陌严师伯丶朝歌师叔几个人就在绯卿师叔当不当罚这个问题上争争扰扰吵个不休,我们这群小弟子就在门外偷偷听着打赌……”
“……”仿佛真的能看到那鲜活的一幕幕丶一个个形象。
任紫依也不觉笑了。
心尖有种别样的温暖与感动。
可能真是离开得有些久了。她好像……真的有些想念栖星宫,想回栖星宫了。
可很快,她忽地又想起什麽,心脏异常一跳望向白荆羽的侧脸。
白荆羽却仍旧自顾畅饮着酒望星空,面上平静得仿若什麽都不曾发生。她心头不由漫开一点纠结踯躅道:“师兄。”
她语线还有着辗转的歉意,“我可否……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白荆羽却似早知道她想问什麽般笑了,又灌了口酒,“我知道你想问什麽。”
他道:“我没有原谅。”
任紫依微怔住。
别人或许不懂,但白荆羽可以。
那些有关欺骗丶血缘……想恩断义绝却此生都无法真正意义上斩断的血脉关联;
曾经的期待与敬仰在揭开面纱那一刻所带来的巨大落差与至恨,那种真恨不得将其剥肤椎髓的痛楚,却屡屡被想杀下不得手丶想忘无法释怀丶想逃却此生无法逃离的心理葛绊住,最终只能化作对己的自我攻击与怨恨……
白荆羽道:“起初刚得知的时候,是真的无法接受。一直想丶一直想……就想知道是为什麽,可想破头却也想不通究竟是为什麽;”
“可後来才渐渐发现,这世间,本就是有许多事是我无法决定与改变的……”
就像他无法决定燕渡与白筱的过往;
无法决定燕渡当年的选择;
无法决定那些阴差阳错造化弄人,让许多事发展落地成了今日的模样;更无法改变,他父亲亲手错杀了他母亲的事实。
“但,也有许多我能决定与改变之事。”
“……”任紫依眉心微动心中也似有了隐隐动容。
他还能决定他要否回到栖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