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39。女子我也想做一颗像你一样的……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更是一片惊异,姜朝泠都颇讶地微漾了下眼眸打量望向太子的脸。
“荒谬!”太子立刻凛声,“男女之身,乃是生性之别,怎可作假?且孤此刻就站在这儿,是男是女难道还要孤当衆验明正身不可吗?贪狼司命此言是否过于荒诞可笑了些!”
江遥只是悠悠转动手中剑鞘还是漫笑,不疾不徐道:“衆所周知,男女阴阳之别,体现在命格命盘上,即便是出生时日地皆相符的生辰可排出的命盘也大有不同。”
“可恰巧,你奚族有一秘法,可以在外貌上巧妙转变性别而无法令人勘破。此法要以紫微命盘十二宫的方位划出一片区域,再以五行相克之法压制住各宫位所入的飞星,以阴阳转换。只要压制之物不毁,受法者便可长久以异性示人。”
“可此术法也有漏洞,受术之人只能在命盘压制的范围内才可转换性别,一出此范围,便只能以本性示人。”
“所以那谢三与谢姑娘坚称,一直寻他们的‘贵人’是个女子。”
“你的母妃誓鸢公主当年应是在皇城边缘的十二座冷宫压制了你的命盘,使你公主变皇子。而那些在偏宫冷院被杀枉死的宫人,当是当年历经了澧帝暗杀紫微星事件丶为避祸自行请命到偏宫冷院执的。这十二人中,应是有人在无意间破毁了什麽压制你命盘之物发现什麽,被你杀之灭口的。而你担心真相败露,索性——一一杀了那十二宫的人。”
四下一片窸窸窣窣满座皆惊骇,太子仍旧负手而立面庞自若眼神肃冷,只是背在身後的手却在无人察觉处握紧。
“还有那说书人谢三……”这时凌酒酒也上前一步说:“你让谢三在烟花灯会那晚当衆讲述紫微星预言一事,为的就是要将这事传之于衆为你後续欲杀皇帝造势。谢三因为要为女治病不敢多问,但他是个说书人,常年搜罗世间大量野史秘闻,所以早已猜测到什麽;”
“更所以那天我们去找他时,他虽什麽都不愿意和我们说,却突然没头没脑地哼过一句,‘风和日丽花如锦,避开邻里亲和戚,瞒过路上相识人,走过五里青松岭’……”
“这是故事《梁祝》的唱词,其实完整的句子是,‘风和日丽花如锦,女扮男装出远门,避开邻里亲和戚,瞒过路上相识人’;才是他真正想和我们说的。”
“而你……或许是察觉到了谢三知晓了什麽,也或许只是为了灭口,所以杀了他。”
周围各种惊异的丶质疑的丶震讶的……嘈杂声更大了。
连方才那些言之凿凿的老臣似乎都有了动摇。
姜朝泠神态愈渐不可思议,用种异样难明的复杂情绪望着他只能涩哑道:“皇兄……”
“皇兄,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皇兄……”
一片错杂交谈间,一直处在诛星阵当中的任紫依突然手结一道咒印——只见空中有一道紫色剑光自长养殿的方向破风而来,顷刻便将她周身的诛星阵和束缚她手脚的术法击得粉碎!
周围的大臣与羽林卫顿时惊恐退了退不知她要做什麽。凌酒酒沈烬几人已经上前同她站在了一起。
任紫依只利落挽剑背于身後淡然道:“诸位大臣,我栖星宫有一术法,身为星君司命者,可查探这世间所有命入本命宫的真身。太子殿下既命入紫微,且声称自己乃冤枉,不妨便由我查验一番,也好当衆还太子殿下一个清白。”
朝臣们一听立刻纷纷高呼着同意,还连忙催促着太子验明正身,也好证明澧朝的清白与立国尊威。
太子面色不变只是直视着他们的眸光却越来越冷,须臾一哂,“笑话!孤乃储君,亦是国之新君,皇权不可侵犯,怎能让你等当做疑犯般说查就查。”
“欸——你这是怕了不是?”江遥立刻擡起剑柄遥遥地笑指他一下话中挑衅。那些老臣们也立刻半求半逼迫地请恳。
“殿下!正因殿下此刻有嫌疑在身,才更该当衆验明正身,否则若此事不明不白而过,将来又该如何在我朝中立威堵住我国民的悠悠衆口啊!”
“是啊殿下!请殿下验明正身!”
“皇兄……”姜朝泠面有狐疑望了望任紫依与太子之间一时却不敢多说什麽,只能涩声轻唤。
太子抿唇望着那又密密跪了一地的臣子似是抵拒不过,终是阖眸无奈般叹了口气,道:“也罢。”
任紫依旋即上前命太子殿下在她面前平摊出一只手。她也摊开一只手,轻悬在他手掌上方的位置。
手心有隐隐紫色微光浮现。
就在她手掌垂直向下落即将就要碰触到他手的那一刻——
太子原本摊平的手掌猛地翻腕用力——用股最大的力气直直朝着任紫依打过去!任紫依眼疾手快避身挡开掌风太子也一瞬腾身退後到极远!
在场诸臣被这猝不及防变化的一刹打得似乎还未反过神来,凌酒酒几人已经飞快上前又同任紫依站到一处。江遥抱着剑悠悠道:“根本就没有什麽查验真身之法!太子……哦不,公主殿下,您丶上丶当丶了!”
“皇兄?!”姜朝泠也惊了。朝臣间嘈嘈切切彻底爆开了一阵震骇惊哗。
太子眸光冷了一刹紧抿唇跃身使出轻功便要逃走。
澧朝皇家的子弟是要自小便文武兼修的,太子的武艺自然不在话下,但与身怀术法的修者相及还是云泥之别。
在场已有大臣反应过来向羽林卫惊喊:“快……快拦住他!”
层层羽林卫立刻上前将四面八方围困,一道道耀眼的束光也自四面八方共施过去,立时将太子周身上下都围成了一堵堵灼亮的密不透风的墙。
太子被困囿在中央,冲不破逃不掉。
他被那阵壁反噬得身上口中渗出点血迹不禁侧眸看向任紫依的冷哂道:“若早知如此……你当初,就该死在那场火里。”
任紫依只是隔远静默地复杂地望着他眼神也陈杂。
他下一秒却笑得孤绝又苍凉,“但他当时困不住你……自然也困不住我。谁也别想困住我……”
——只见他蓦地翻腕蕴出内元灵力,两团浓烈诡谲的黑气在双掌之中乍然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