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千年邪蛊,以人心为战场,以情念为养料,无形无相,无处不在。
就在二人沉吟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位蛊族长老面色凝重,带着最新的探查结果匆匆赶来,躬身禀报:
“圣女,摄政王,事态愈凶险。”
“此番残留蛊毒随水土流转、随灵气循环,已然遍布整个南疆结界。凡生于南疆、长于南疆者,血脉皆带灵蛊根基,无人可以幸免。”
“最诡异的是,心念越深、情义越重之人,蛊毒反噬越烈。”
昨日是噬强者情契,今日是乱众生情念。
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一位年长长老满目忧色,长叹出声:“长此以往,不用半年,我蛊族众生皆会性情大变,无情无念,猜忌成性,南疆千年族韵,将彻底断绝!”
满殿沉凝,风声寂寂。
阳光洒落圣殿,却暖不透这片深埋蛊毒的山河寒意。
苏景瑶垂眸,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澄澈清明,已然彻底看透邪蛊全盘布局。
它千年蛰伏,谋划的从不是一场大战。
它谋划的是一场漫长的、彻底的、无人可逃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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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破封印,引蛊潮乱山河,逼她与楚君冥动用血契破局,种下宿劫根源;
再趁势蛰伏,融于地脉,染水土、毒众生,乱天下情念;
最后待人心尽毁、山河失和、二人宿劫根深蒂固,再伺机而出,收割一切。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阴毒至极,无解至极。
可她是千年蛊圣,守山河万载,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苏景瑶抬眸,眼底迷茫与软意尽数褪去,只剩执掌苍生的凛然坚定。
“传我圣令。”
她声音不高,却响彻整座圣殿,震得四野风声肃然:
“第一,封禁所有灵溪水源,设圣力净灵阵,分段过滤水土蛊气,每日更替阵法,护住苍生根本生机。”
“第二,蛊医堂改良驱蛊药方,不以强攻杀毒为主,以温养心神、稳固情念为核心,全境派汤药,安抚躁动神魂。”
“第三,开启蛊族千年护心大阵,以圣殿为中心,辐射全境,护住众生情念根基,暂缓蛊毒侵蚀。”
号令清晰,层层落地,绝境之中依旧从容不乱。
众长老齐齐躬身,肃然领命:“遵圣女令!”
待众人尽数退去,圣殿之前再度只剩二人并肩而立。
远山雾沉,山河含忧。
楚君冥侧望向身侧女子,见她眉眼坚毅,身姿挺拔,纵使深陷无解困局,依旧撑起万里南疆,心底疼惜汹涌。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掌心,十指紧扣,血契轻轻共鸣,温柔稳固。
“累吗?”
他低声问询,声线温柔入骨。
千年孤守,本已历尽风霜,如今浩劫未止,宿劫缠身,还要再扛万民忧苦、山河沉疴。
何其不易,何其坚韧。
苏景瑶转头望他,眼底凝重褪去几分,染上浅浅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