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哄你,真的!”张峰辩解道。
“那——你说我喜欢他。可这个人是三只眼睛还是二只嘴巴,是在天上还是在地上,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你说!”
张峰扭头望着窗户。
窗户黑黑,反射着屋内扭曲的存在,虚幻而真实。楼下,不知何人枭枭皮鞋声清远悠长,扯出一片心思。
张燕见张峰神情异样,不知自己哪句话不合适,刺疼或呛咽着他,小心地问:“那个人,我,认识?”
张峰郑重地点点头。
“那,他——是谁?”
张峰眼睛紧紧盯着张燕,眸子里是山是海是涛是浪是白云是山岚是一片悠长的红色的花海……
张燕心隐隐颤悸起来。似乎感觉到什么,像山羊闻到几座山峰后青草的芳香。
“是……我……”
张峰语很轻。但张燕听着天崩地裂。
张燕筛糠般的全身乱颤起来,哆嗦的嘴唇里,情不自禁地吐出“不……不不……”的声音。
“为什么不呢?!”张峰焦急地。
张燕一歪身子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脸身均遮盖住。整个床,微微颤晃着。
“燕子,我、我爱你,自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张峰坐在张燕的床侧,感受着燕子灵魂和身体一起发出的震荡,表达着自己真心。
“本来,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因此,我本准备把我爱永远埋在心底。但谁知呢——”张峰说着,自己感怀激动起来。但他很快压抑住这种情绪。
“燕子,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王文虎,我也不奢望我能代替他。现在,我跟你说的,并不是为了追求你,而是为了帮你克服眼前的困难。想来想去,只有你暂时先和我结婚这条路,最合适。
燕子,你跟我结婚,只是假结婚,我们领个证,但我们还像现在这样,朋友一样的处着。一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给孩子上了户口,如果你觉得我代表不了王文虎,那我们就离婚。这样一来,你的工作和孩子,就都保住了!”
床铺,不再颤抖。被子,被撩开一角,燕子道:“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今年二十八,等我孩子出生再上户口,你就三十,再跟我离婚。你一个离婚的人,到哪里能找到好姑娘嫁给你?”
“嗨!你就没替我操心啦,我跟你说,喜欢我的姑娘好几个呢,只是我工作忙没空谈对象。现在呢,我又提升为队长了,还怕将来没有人愿意嫁给我?”张峰这番安慰,自我感觉有些荒唐。但此时也只能这样说。
张燕:“那,是现在,两年后,你就是个离过婚的人,你就掉价了,哪还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你呀。”
张峰:“是的,这的确是个问题,要不,到时候,你就可怜可怜我,不和我离婚,行不!?”
“看你,又胡说!”张燕像是又生气了,灵魂中伸出一只拳头来击打着张峰,却又用被子将自己遮严实了。
沉静片刻,张峰道:“燕子,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们先处理好眼前的问题。结婚的事,如果你不反对,就这么说了。而且,越早结婚越好,这样,让大家都以为你生的孩子就是我的。这样,这孩子将来成长,也不会有心理障碍。”
张燕不吭声。床也不动。
张峰:“你好好想想吧,不急于回答我。但也不要拖太久,最好在出院前作出决定,这样,来得及处理一些问题。”
张峰话说到这份上,感觉到位了。他知道,这对张燕,太突然了,得给她一个消化、接受的时间。因此,他就想走人,丢下她一个好好思索。
但,一想,又不对。她不是说了吗,一个人睡在医院,会害怕。自己也答应陪她的。
于是张峰说:“你好好想想吧。我真的累了,我就睡了。你也别闷在被子里,气透不过来。”
张峰说着,脱掉鞋子,就上了床,不一会儿,居然轻轻打起鼾来。他真的太累了。
张燕听到鼾声,这才从被里探出头来。
满面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