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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0章 无需费心(第1页)

季宴时想让旁人知道,纵使他只是个“继父”,也会爱屋及乌,把两个孩子“视为己出”。

沈清棠还是不太认同。

不是不认同季宴时的做法,是不认同他和果果出现在同一场合。

她的目光从季宴时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正蹲在草地上摘野花的果果身上,眉心微微蹙起,像一朵被风吹皱的云。

“小果果跟你长得越来越像。”沈清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担忧,“你不在跟前,旁人还不会做联想。”

父子俩越长越像。眼睛、鼻子、脸型,连那股子不爱搭理人的孤傲劲儿都像,站在一起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只是小孩子稚嫩,五官还没长开,加上季宴时在京城出现,脸上总是带着易容,不太容易让人将他们联想到一起。可是父子俩站在一起时,那种骨子里的相似便藏不住了。

季宴时目光移向跟在糖糖身后的果果。糖糖正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跑,小短腿迈得飞快,蝴蝶忽高忽低地飞,她忽快忽慢地追,跑得小脸通红,小果果亦步亦趋跟在糖糖身后,生怕糖糖磕着碰着,额前的碎被风吹得翘起来。

季宴时的目光追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的冷意一寸一寸地融化,像是冰雪遇见了春阳。

他开口,声音很轻,“本王总不能一直躲着。”

沈清棠轻叹一声:“没让你一直躲。再忍几个月,待到咱们离开京城就好。”

他们要去西蒙一段时日,远离大乾朝堂的是非,到了西蒙,天高皇帝远,便无所谓了。

季宴时没说话。他的沉默像一堵不高不矮的墙,不高到让人觉得他在生气,也不矮到让人觉得他点了头。那沉默里透着拒绝,温和却固执,像他这个人一样——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是什么大事。见他执拗地要这样,沈清棠便也没有再劝她重新问了最初的问题:“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想你。”季宴时回答得毫不迟疑,像是这两个字早就在舌尖等着了,只等她开口问。

沈清棠下意识左瞧右看。

虽然两个人已经定了亲,虽然这庄子上的人大多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可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话,还是让她觉得脸上烫。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将她的耳尖晒得微微泛红,分不清是晒的还是羞的。

远处的帐篷区传来一阵笑声,像是有人在讲什么笑话,几个夫人笑得前仰后合。她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带着几分恼意,几分羞怯,还有几分“你能不能正经点”的嗔怪。

“天亮才分开。”她压着嗓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别糊弄我”的笃定。到此刻也没几个时辰,想她是实话,但不是来这儿的主要理由。

季宴时垂眸看着她,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你以宁王妃的名义邀请了一部分宾客过来,本王不出现,明日京城便会有对你不利的流言出现。”

沈清棠眨眨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随即便明白了季宴时的意思。

他们还是未婚夫妻,名分定了,礼还没成。

沈清棠代宁王待客,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次试探的机会——试沈清棠是否真得季宴时重视,试这场宴会是否真是季宴时的意思。

若是季宴时不来,少不得有人会猜测是不是沈清棠自作主张、是不是她故意张扬、是不是宁王根本不在意这场婚事。好事者从来不怕事大,一张嘴能翻出花儿来。

京城这些“贵人”,大都多疑,最是喜欢从细枝末节去推敲、去琢磨。

你笑一下,他们说你有喜事;你不笑,他们说你有心事;你穿件新衣服,他们说你攀了高枝;你穿件旧衣服,他们说你失了势。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被解读出十八层意思。

沈清棠得承认,季宴时的顾虑是有必要的。她轻叹着捏了捏太阳穴的位置,指尖在穴位上轻轻按了按,带着几分疲倦,也带着几分自我检讨。“是我想得少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懊恼。

做生意,她可能是一把好手。

进货、出货、谈价码、算成本,她算得比谁都精。

可在京城混社交,她到底还是没经验。这里的水比商场深得多,暗流汹涌,看不见摸不着,一脚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有本王在,你无需多想。”季宴时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可那五个字落在沈清棠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沈清棠轻扯唇,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她左右打量了下,见旁人没注意到他们,便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了一吻。

那吻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一触即收。

是啊。就是有他在,沈清棠才总觉得无所畏惧。

从北川到京城,从沈记到万客来,从默默无闻的小商贩到如今的西蒙公主。

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可她没有摔下去,不是因为她的平衡感有多好,是因为她身后永远有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

季宴时眼神渐深。那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她的唇角,又从她的唇角滑到她的下颌,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的目光同样掠过左右。

远处的宾客还在笑闹,没有人注意这边。

然后微微低头,凑在沈清棠耳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丝绒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本王更喜欢你晚上这么主动。”

沈清棠在房事上总是很拘谨。她嘴上说得厉害,什么话都敢接,可真到了床上的时候,却少会主动做什么。每次都是他哄着、求着、磨着,她才肯红着脸做些让他欢喜的事。

沈清棠红着脸瞪了季宴时一眼,有羞、有恼、还有一丝“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她没有接茬,换了话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几分转移话题的生硬:“你要待一会儿还是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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