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道:“血脉里的煞芙蓉让宴如是不死,心脏内的乱红垂泪让她长生,而等丢失了一切,便是她死期。”姜禧的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宴清绝,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青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闭上眼睛,脑海仍旧浮现宴如是在城门高处剖开心脏,血如雨下。
与姜禧同道是与虎谋皮,宴清绝也许会被利用。她化作青龙在水潭蛰伏太久,冰冷的泉水几乎封锁她的神识,她减少思考,只是沉默。
姜禧并不催促,静静地看着她。
姜禧少有这般耐心的时刻。
最终,青龙对她低下了头颅,她问:“你们想要我做什麽?”
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汇。
姜禧满意地笑了,宴清绝却闭上眼睛,龙身低下去,重新回归水潭。
——既然命运已既定,再怎麽努力,都是徒劳。
这般道理宴清绝怎麽会不懂?
但为了她的女儿,她总愿意试一试。
*
在宴如是意识到姜禧在身边时,她正射落第七只鬼,收起长弓,指尖还残留着弓弦的震颤。
祛鬼这一事本该有尽头,却又仿佛无休止地延续,疲惫如影随形。
忽地,她擡头,天地陡然变色。
只看冰川骤现,六月飞雪,她的身前毫无征兆出现一只箭矢一般的冰棱!
宴如是眼疾手快跃上高处石台,冰刃堪堪擦过她衣角。
“反应不错。”姜禧戏谑的声音响起。
宴如是虽看不见她,但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且猝然意识到,姜禧那抹游离的煞芙蓉气息,居然比她强韧数倍!
宴如是不解其缘由,不过稍稍眯起双眼,冷峻而专注地拉开弓弦。
一刹,箭矢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直指一棵古木。
电光石火只看光芒大作,姜禧手握冰刃,出现在树下。
姜禧笑得玩味。手中的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她脚尖一点,借力跃向宴如是。
宴如是迅速後退几步,手中长弓再次拉开,三支箭矢同时射出,封锁了姜禧的左右和上方!
姜禧身形如燕如风,在空中翻转,冰刃成三分与箭矢对冲,将其逐一击落——
箭矢落地,姜禧眼底得意更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轻佻地问:“几日不见,居然只剩这麽点本事了?如此要该如何行你的苍生大义呀?”
话音未落,姜禧已欺身而上,冰刃直指宴如是的肩头。
宴如是神色一凛,迅速将长弓横在身前,弓身中暗藏的小刀弹出,与冰刃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不愿与姜禧斗嘴,只想速战速决。
刹时只见冰刃与小刀在空中交错,寒光四溅。
姜禧的攻势凌厉而灵动。
宴如是招招沉稳,亦丝毫不退让。
焦灼颤抖,难分胜负,却是姜禧轻笑一声,身形忽然一转,冰刃从侧面袭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宴如是的咽喉!
宴如是迅速後退,再次拉开长弓,箭矢如雨般射出,与冰刃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同时小刀亦没有收起。
宴如是小指弹出小刀,袭向姜禧腰间!
姜禧不得不後退数步。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姜禧站在远处,冰刃在手中轻轻旋转,“还不错。”
宴如是将长弓稳稳握在手中,搭着箭矢,未有接话,只警惕地看着姜禧。
不再进攻,却全然防备。
姜禧笑意更浓:“你这般进步,你的母亲该是欣慰的。”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