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张宗终答说。他往前走几步丶抹了下玻璃窗上的灰尘,露出一小块儿原本该是透明的玻璃。
张宗终举起手机往单间内照,玻璃反射的光斑刺眼难耐,佟漱吸了口气丶小心翼翼地往单间内看。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屋里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老实说如果里面有具干尸啥的恐怕自己都不会太惊讶——
可是,里面相当普通,就是些破旧的家具,一张立起来放的弹簧床,正对窗户有个带穿衣镜的大衣柜,完全是员工单人宿舍的模样。
非要说有什麽奇怪的,天花板上本来应该装灯泡的位置垂下了一条长长的红绸布。也很旧,颜色不算鲜艳了,有点像寺庙里大树上会系的那种。
那条红绸布系在天花板裸露的一截电线头上,静静地垂着。仔细看上面似乎有黑色的字迹,佟漱不由想看看写了什麽,半俯下身子仰头换了个角度。
红布条上的字正好背面对着两人,从镜子里倒是能看见正面写什麽。佟漱去抓张宗终的手,“往这面照。”
他抓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镜子上聚起个刺眼的白色光点,佟漱眯缝着眼帘努力辨认镜子里的黑字。张宗终明白了他意图,要抽手,“我把门踹开算了——”
光点从镜子上挪开三分,本来光点落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怪异的东西。
镜子除了如实照射出窗口两人的身影,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也如实映出东面那栋楼的铁楼梯。
透过楼梯的栏杆缝隙,有个东西正缓慢地贴地爬动着,像是只巨大的四足虫子。佟漱呼吸滞住,一下子死死攥着了张宗终的手腕,动弹不得。
不是虫子,是一个用胳膊肘和膝盖撑地走路的「人」。或者说,撑起他上半身的不是胳膊肘。
而是胳膊肘的内侧,也因此他往楼上爬时支起来的上臂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翻折到地上。
他的小腿也没有拖在地面上,从膝盖往下支起左右外翻着,很像是整个人被压瘪了又重新撑起身躯。
佟漱的手倏地抖了一下,眼睛都不敢眨,用气音道:“对面……对面楼梯上有个东西在爬上来……”
“别回头。”张宗终低声道,他按灭手机屏幕,霎时漆黑袭来,佟漱视线一花,下意识地直起腰往张宗终身上贴。
张宗终一手稳稳当当半揽过他,嘴唇贴着佟漱的耳朵丶也用气音道:“我看不见,你要替我看着他。”
佟漱的大脑快爆炸了,张口胡言乱语试图缓解慌乱,“这种死法还不是厉——”
“嘘!”张宗终顿时擡手捂紧佟漱的嘴,“不要说。”
两人紧贴着丶沿走廊快步往下一个连通道走,佟漱眼睛睨着爬动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那人对两人的移动没有反应,慢腾腾地往楼上爬,不知道要去哪儿。
张宗终搂着佟漱快步拐进西楼内部,彻底的黑暗令佟漱险些失去方向感,两人隐在墙後面停住脚步,张宗终轻声道:“现在在哪儿?”
佟漱大着胆子探身往外看了眼,又是一愣,“没了……”
他头皮一麻,不禁转身往四周看,生怕下一秒钟来个「贴脸」。所幸周围毫无异常,黑暗中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要出去吗?”佟漱说道。
刚说完,张宗终贴过来,下巴贴了贴他的额头,“等一下,等你呼吸平静下来。”
佟漱在心中道:靠,你贴着我叫我怎麽平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