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吗?”任有道的眼睛也红了,是猩红,“我问你爽不爽?”
“惹我爽不爽,把我当傻子耍爽不爽,耍了一遍还想什麽都攥手里,你可真能啊。”
又一个拳头落在另一边脸上,衣领被抓起来,好高,
“我就他妈要一个钢琴,你不是爱我吗,你连这个都舍不得吗?”
任易终于哭出声,逐渐开始肿胀的脸颊出现副作用,让他再看不清任有道的脸,看不到有人把任有道拉走,也听不到空气中的什麽“报警”,什麽“快走”。
他只知道无论多少双手来扶他,他都站不起来,也不想站起来。
钢琴的声音散了,他现在再听不到那首曲子,只能听到那声巨大的「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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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开心不。”
馀谓捏捏女孩的耳朵,她还穿着睡衣,和自己一起站在门後。
门开着,方潜鸣刚把行李箱拿到门外。
“妈妈回来了我是不是就要搬走了。”
女孩看起来并不开心,紧盯着方潜鸣的背影,
“就像小三叔叔,和大舅一样。”
“啊?”
方潜鸣扭头,无辜地指着自己的脸,
“小三叔叔,说我啊?”
馀谓无视方潜鸣可怜的表情,拍拍女孩的肩膀,顺带替她把肩膀上的衣褶抚平,
“妈妈回来之後你们可以一起住在这。”
茵茵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可以一直住这吗,和舅舅一起。”
姐姐离婚以後,原来住的房子就被卖了。茵茵再也回不去那个家,这栋房子好不容易被她当成另一个家,馀谓当然会点头,
“可以啊。”
茵茵马上雀跃地往上一蹦,一声“耶——”中他把孩子顺手捞进怀里,跟着方潜鸣往车那边走。
前几天茵茵还因为任有道的离开没什麽精神,今天就能开心地跳起来,看来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接受很难再见任有道的现实。
挺好的。
馀谓想着,很快一切就要恢复正常了。
恢复无趣的,死气沉沉的,不知道有什麽意义的生活。
“走,我们送叔叔去他的新房子。”
坐进驾驶座的时候馀谓再次把任有道踢出脑海,却不知道今天还会用眼睛扎扎实实地看到他。
那个癫子。
站在对面车道马路中间,拦着一辆大货车,胳膊上装啤酒的塑料袋摇啊摇。
後面已经快要排起长龙。
很奇怪的,馀谓一晃眼,好像看到他对自己回头笑。
这瞬间,他居然想把车也停在马路中间,然後像在冰岛那时一样牵着任有道的手慢慢地走。
可惜这里是现实,马路上没有成片的鲁冰花。他和任有道,也真的在两条方向相反的车道。
“大舅!那不是大舅吗!”
女孩在後座大声说。
馀谓假装没听到,面无表情地把车开了过去。
可是他心里分明清楚,等车过去以後,任有道会一下子认出他的车牌号。
再看着他像个陌生人路过。
“大舅!大——”
车里忽然灌进不祥的风,外面的嘈杂跟着闯入。女孩竟然打开了车窗大喊。
馀谓叹口气。
这还真像她大舅的作风。
所以这场不知名的闹剧,他们这辆路过的车还是没忍住做了一秒钟配角,尽管他早就不想掺和那个癫公引发的任何事故。
也没办法负责。
可是经过任有道的那一秒钟,分明眼神相触。视野闪现回某个清晨,任有道看着他,笑一笑,再理直气壮闭上眼睛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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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一开始很不理解任有道,现在发现他不理解的是整个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