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也想学琴,她也想和茵茵一起上课,你也知道,养双胞胎特别难,她们俩一点不一样都不能有。。。”
“那茵茵呢。”
馀谓没等她说完,就打断。
因为她说这些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馀舒刚出国的时候,茵茵哪怕有点怕他,却还是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妈妈更爱姐姐吗?妈妈是不是和爸爸一样不要我了?」
这些问题锤子一样砸过来,砸得那个秋天他都不记得其他事情。
馀舒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个近几年话不多,也从不反对她任何决定的弟弟。
“什麽意思?茵茵不是在上课了吗。。。。”
“你说双胞胎之间不能有任何不一样,”馀谓很难得这麽理直气壮地对上姐姐的眼睛,也从小到大第一次用上质问的语气,
“那去年你把茵茵留下自己去英国的时候呢?”
“你怎麽不问问她怎麽想?你怎麽不想想她会怎麽哭闹?”
。。。
空气沉默一阵,馀谓猛地想起那顿任有道和他们一起在英国吃的饭。
那天任有道把他和茵茵一起从姐姐身边偷走了,可是今天任有道不在了。
是啊,人不能一直靠别人。
而且有些事情,有些痛苦,是偷不完的。
“茵茵比芊芊懂事。”
馀舒说。
“当时我和你解释过原因,我还要上课,完成作业,两个孩子我顾不过来,而且茵茵身体弱,我怕她。。。。”
这些话又像子弹一样冲过来,所有的弃之不顾又冠冕堂皇。
馀谓不想再听,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了,是我说多了。”
他脸上还是没什麽表情,哪怕刚刚质问的时候也只是声音大了些。
其实他早就已经习惯在这家里当混凝土,机器人。
但是有些决定他不能做,也不是光靠他就可以做。
“钢琴课的事情,我没办法。给茵茵上课的老师不是我负责联系,甚至都不是我给钱。”
馀舒马上接话,
“钱的事情好说,以後可以都我出,老师教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差不多。。。”
馀谓转头看她,忽然很讨厌她为了芊芊争取机会的嘴脸,毫不掩饰地盖过另外一个孩子的痛苦,却浑然不觉。
就像他的父母。
只是以前那个不知不觉抢过所有溺爱的孩子是他,被盖住的是姐姐。
明明姐姐应该深有体会,可是现在忽略茵茵的,为什麽还是姐姐。
“下次送茵茵家教,让我去吧,嗯?”馀舒看他的眼睛很难这麽明亮,
“你告诉我地址就好,馀谓,行不行?”
。。。
难以言喻的重量压在胸膛,馀谓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这些重量积攒了太多年,比任有道给他带来的麻烦重得多,重得让人无法忽视,只能任由它肆意生长。
“好。”
所以他又逃跑了。
当时是任有道说要家教的,也该任有道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