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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被姐姐开走了。
那天晚上馀谓打的去接外甥女们。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愿意面对这样的麻烦,但是那天听着茵茵的声音,听到「大舅」这两个字,他还是去了。
以至于後面几个工作日,他脑子里都是任有道让芊芊教钢琴的荒唐事。
“你和那个人到底什麽关系?芊芊一开始说要学钢琴,现在又变成要茵茵的大舅了。。。”
“真的是,嚷了几天了,我头都晕。。。”
馀舒皱眉看着他,声音大了些,
“你在听吗?”
馀谓擡头。
没办法把任有道赶出脑海可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别人整天和他提起这个人。
一开始只有茵茵,然後是芊芊,现在连姐姐都染上了。
对,任有道就是病毒,在肆虐。
只有和方潜鸣待在一起的时候世界是安静的,所以他跑去向方潜鸣求救了。
两个人在方潜鸣公司附近随便找了家餐厅坐下,馀谓一如既往,可今天的方潜鸣表情怪怪的,像吃坏了什麽东西要吐吐不出,要咽咽不下。
“新工作怎麽样?”
馀谓以为他是工作上遇到问题。
方潜鸣在他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服务员刚端过来的柠檬水,视线开始晃来晃去避重就轻,
“啊,挺,挺好的。就是。。。”
馀谓没接话,等着他自己划开的口子再流出一点重要信息。
方潜鸣终于对上他的眼睛,
“我们出版社最近在筹划一个散文集项目,我要对接一些作者。。。”
馀谓点点头,到这里还没有什麽问题。
结果方潜鸣先破防了,面前的杯子被他拿起来又重重磕在桌面上。
“我对接的第一个作者笔名叫无道。”
无道。。。
馀谓下意识睁大眼睛,某种难以啓齿的情绪在胸膛砰一声绽开。
一件被他发掘又偷偷藏起来的珍品,最後还是因为难以掩盖的价值被公诸于世。
可是奇怪的是,方潜鸣怎麽会知道他喜欢这个作者的文章?
“你。。。”
刚想问,方潜鸣就急着打断他,视线也往他的眼睛里深挖,
“你听到这个笔名有没有想到什麽人?”
什麽人?他和方潜鸣都认识的,无非就是那些大学同学。。。
馀谓机械地开始在记忆里搜寻同学们的名字,匹配他们对写作的兴趣,可惜那段时间的记忆却因为陈逸,被他的大脑强制封存。
“想不到。你说吧。”
挖掘过去的痛苦刚开始悄悄展露痕迹,他就放弃了。
然而对面方潜鸣的脸看起来比他更痛苦,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尴尬,还有什麽不知名的东西。
“任有道。”
方潜鸣说完,好像什麽天大的消息终于公诸于世,松一口气。
馀谓久违地愣了一下,然後破防了。
他宁愿相信方潜鸣感染了任有道病毒,也不愿意相信任有道和写作有半毛钱关系。
直到。。。
直到猛然记起在巴黎的某个深夜,他瞥了任有道面前的空白信纸一眼。
他甚至还记得任有道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
认知被颠覆的这一刻,连呼吸都变成无敌痛苦的事。
以为把任有道看得透透的,原来他竟然不算走近过任有道的世界。
“你确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