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谓坐下来,任由身子陷进沙里,屁股由下而上冰凉。
逃避世界的怪物没能把自己彻底埋进沙里,他面无表情盯着起伏的海浪。
「馀谓。」
他用名字叫醒自己。
「这一辈子能救你的永远只能是你自己。」
再想起任有道的脸,想起他叫他的名字,他只觉得有什麽东西横在他们中间。
————
天快黑的时候,馀谓到家了。
里面亮着灯,他知道他们回来了。
但其实他犹豫,任有道究竟在里面没有。
“舅舅!大舅给你买了蛋糕!”
门开了,女孩跑过来,穿着睡衣。
馀谓摸摸她的头发,轻轻说,
“晚饭吃了没有。”
“吃完啦!我要去睡觉了,我好累!”
茵茵伸个懒腰,然後抓着他的衣角跟他走到客厅。
“你不吃蛋糕吗。。。”馀谓弯腰问她,任有道已经把蛋糕拿到桌上了。
“她在外面吃饱喝足,只想睡觉了。”
任有道替她回答。
“去吧。”馀谓拍拍她的背,女孩就跑上楼。
任有道给他插好蜡烛,馀谓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灯关了。
“来,许愿!”黄色的烛光照亮他的笑脸,一片黑暗中馀谓只能看到他的笑脸。
他没反驳,也没说任有道幼稚,小题大做,反而真的闭上眼睛,三秒,然後把蜡烛吹灭。
灯还黑着,任有道的笑脸不见了,声音却还在身边。
“你今天去哪了?”
“海边。”
任有道笑一声,馀谓怎麽感觉他早就猜到是这个答案。
“你刚许了啥愿望?”
任有道又问他。
馀谓没回答,客厅的灯还黑着,他莫名觉得任有道的呼吸离他很远。
“你看你都不问我今天去哪,干了什麽。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
任有道没发现他在黑暗中找他的脸,自顾自说。
“我刚刚许愿,”馀谓忽然开口,空气都凝固一下,
“我希望你走。”
“希望我什麽?”
任有道好像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
黑暗中,是他率先找到馀谓的眼睛。不如说是从刚刚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
馀谓终于和他的目光对上,就像他们尴尬的关系,总是一个人躲一个人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