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往常一样扭过头,毫无痕迹把涌出来的情绪压在胸腔。
“那你能跟我说说,为什麽任有道搬走了吗?”
方潜鸣不笑了,不容拒绝地问他。
好像一块躲起来的石头被搬动,痒痒的随着震颤撬了个口,馀谓眼里的惊讶没能藏住。
方潜鸣还是那样看着他,
“为什麽分手。”
“我和他根本。。。”
馀谓下意识反驳,方潜鸣却没放任他辩解,
“他不像是那麽容易摆脱的人。”
馀谓不再说了,今晚他暴露的东西有点多了。
坐在床上,他又擦了很久的头发,擦到半干。
“是吧,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任有道真的说走就走。
杀死粘人的怪物,孤单竟然翻倍一样。
————
那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人走了有一段时间,任易却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物理距离隔不开血缘,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任有道了。
这段时间白天都待在公司,菲菲坚持要他每天下班出来散散步,他不想,也不能走很远,就在小区附近换着方向转转。
今天菲菲陪他,他却在街对面看到一个人。
物理距离隔不开血缘是真的,那人站在电线杆旁边抽烟,明明只有一个不够清楚的侧脸,可随风扬起的刘海都是任有道的弧度。
他抽烟的样子,任易又见到活的。
好多年前,任有道装模作样把烟带回房间,生疏地用着打火机,控制不住把烟吐在他脸上。
现在他的少年长大了,世界里没有他了。
他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看上去在等人。
很快一个男人走过来了,菲菲却在後面发出奇怪的声音,
“怎麽不是馀谓。。。”
世界抖一下,任易终于让自己放肆去看。
任有道没和那人说话,却用手指夹着烟和男人并肩走了。
“那是谁?”
任易皱眉,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却怎麽都想不起来。
“不,不知道啊,怎麽回事。。。”菲菲在他後面喃喃,“他们分手了吗?”
他们,任有道和馀谓。
任易的世界再抖一下,有什麽生机在他眼睛里死灰复燃。
“任有道。”他下意识说着,步伐迈出了这麽多天最快的速度,还是没办法隔着马路抓住他。
一瞬间他想用尽全力大喊,他不愿意再放任有道这麽藏进人群,可喉咙被恶心的自尊困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这麽看着他往前走,一点没看到自己,一点没回头,好歹这小区里的房子他也住了两年。
“任有道!”
身後忽然鞭炮一样炸出响亮的声音,任易回头的时候,菲菲擦着他的肩跑了过去。
他再转头,马路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停下,朝这边看过来。
太好了,任有道的眼睛又能看见他了。
他没想到的是,任有道看着他居然笑了。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条断过的腿刚刚超负荷运作也跟着有点疼了。
菲菲回来抓住他的胳膊,可能是看到他额间的冷汗。
红绿灯开始倒计时,马路对面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任易紧紧盯着他们,在这时想起那人是馀谓家的钢琴老师。也想起他的施坦威还在馀谓家,是不是可以去拿了。
“诶,居然是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