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低头嘲笑一下自己,他继续说,
“虽然我也确实没正经事做。”
“我都习惯当个流浪汉了,他突然要管我,我也不能答应啊。”
郝业静静看着他,任有道侧对他坐着,看着马路牙子对面爬满植物的墙,不知道在想什麽。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任有道好孤独,尽管他不理解为什麽。
而这个时候,方潜鸣已经站在院门外了。
按了可视门铃之後,熟悉的人小跑出来,这次笑眯眯地给他开门,方潜鸣也愧疚地笑着回应,因为之前误认为他和任有道有点关系。
真是对不起了,把他和任有道那样的人扯在一起。
“方先生,”任有道那雕像一样的哥和上次一样站在门口,这次热情很多,眼里露着对什麽东西的渴望,忍不住往他的公文包里瞟,“请进请进。”
方潜鸣笑一笑,可不敢让他给自己开门,猫着腰跟进去了。
“这是安徽的黄山毛峰,非常好喝,你尝尝。”任易笑着给他沏茶,往他面前推了一个小杯子,然後面不改色地说,
“东西带来了吗。”
有钱人讲话都这麽直接吗。。。
方潜鸣从包里拿出那沓边缘发黄的纸,然後亲眼看着任易的眼睛亮起来了。
之前为什麽会觉得这个人像雕像呢?
方潜鸣终于知道,不是因为他长得足够让人惊艳,是因为他的眼睛。
雕像的眼睛,是死的。
因为这沓纸,这个人活过来了。
“谢谢,谢谢。”接过纸,任易连说两遍谢谢,然後空气陷入可怕的沉默。
方潜鸣再意识到什麽的时候,任易已经开始哭了。
明明纸页没有翻动,甚至没来得及看内容,上面的字迹装进眼眶泪就掉下来。
提醒他教过任有道所有的解题方法,和任有道别出心裁的错误解法。
提醒他任有道的爱是真的,热烈,分裂,现在和纸页一起泛黄冻结。
提醒他离别。
“我不去,我在这里有工作。”
好不容易要和他一起回英国了,任有道却连可怕的父亲都敢反驳。
那天的饭局没换来他想要的结果,好歹他得到了这些原稿。
字字句句,任有道都在写他,写离别。
他以前竟然能心狠到视而不见。
无视自己的情感需求太久,是会被反噬的。就像现在,眼泪断都不断。
“那个,任先生你,还好吗。。。”
方潜鸣本来想喝茶,现在也不敢喝了。
“我没事,哈哈哈,你别担心。”
任易抹一把眼睛,把手上的眼泪擦干净才去碰那沓纸,扬起嘴角和善地笑一笑。
“之前我说的投资,你和公司商量好了吗?”
“我弟弟的所有宣传资金都由我负责,麻烦你们多推广他。”
很厉害的,他马上能谈生意。
“当然当然,我和负责人沟通过,目前情况是这样。。。”
方潜鸣滔滔不绝讲起来,以为他恢复了。
只有任易知道,自己脸上的笑里掺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