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歉疚地碰了碰那已经称得上糜红的唇:“对不起。只这一次。你别哭。”
他身体里或许住着一位暴君,他时常想要撕碎沈濯枝的衣裳,想要狠狠地侵犯他丶占有他,想要他所有的痛丶所有的笑都只与自己有关,想要他眼里只有自己,再无其他人其他事。
他用尽自己所有的的理智压抑着暴虐的想法,给自己套上一副正人君子的画皮,因为他知道沈濯枝不喜欢那样的他。
今日,自己不过是挟恩图报,偷得一吻罢了。
他掏出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帕,为他轻柔的擦干所有的眼泪,又将手帕塞在他紧紧握着的手里,“去吧。”
沈濯枝展开帕子,精致的不似是男人家的东西,更像是小女儿送与情郎的定情信物。他眸色一暗,刚刚还欢喜雀跃的心瞬间跌回谷底。
青色的丝帕一角绣着翠竹,颜色比平常的竹子更亮些,像是刚经过一场大雨的冲刷,洗去了浮沉,格外精神抖擞。有几滴水珠儿滚落在叶边,带着竹叶一起,要坠不坠。绣这帕子的绣娘必是位大家,精巧的绣工让这竹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水珠儿就要低落,竹叶将坠下再回弹。
沈濯枝眼睛丶鼻头还红着,但还是扬起头,努力地露出一个轻快又明亮的笑容。
“江愆,你也要好好保重,不要一门心思都扑在军务上,要劳逸结合,注意休息,按时吃饭,少抽些烟。”
说完,两人均对着彼此笑了一下。
二人均明知自己是强颜欢笑,但无法分辨对方究竟是何等心意。
一个是七窍玲珑心的沈少爷,一个是杀伐决断的江司令,到了感情面前,都成了糊涂虫。
汽车一路疾驰,穿过榕城的大街小巷,行至山路一道蜿蜒盘旋。榕城仍是盛夏景色,只一点树叶尖尖泛起的黄,不动声色的昭示着季节即将更替。而栖月山上已尽是秋天的景象,大片大片的枫树被秋霜浸染,满山红遍。
半山腰上坐落着一座红墙灰瓦的别墅,就了山名,就叫栖月别墅,再往上看有一片小小的瀑布悬在山壁上,水花飞溅,如同泠泠碎玉四散,落在瀑下小潭之中。
红林,红墙,灰瓦,绿水,好一副错落有致丶浓墨重彩的秀丽景色。
同江公馆一样,栖月别墅前是一片大花园,只花草树木种类更繁复,面积也更大,足有小公馆的三倍大。园子里的花儿草儿定是请了匠人精心打理的,虽然栖月山上秋意正浓,但丝毫不见颓败之势。
花园南侧是一个红秋千,果然如江愆所说,同小公馆的那个一模一样,可见田青不愧是江愆的亲随,连扎秋千的手艺也学了十成十。
别墅门口侍立着两个丫鬟,两个小厮,具是田青亲自挑选的,都很机灵,见到主人到来,忙不叠一路小跑过来问安。
“这是沈公子,以後小心伺候着,都机灵点,若是惹了沈公子不开心,到时候仔细你们的皮!”
四个人齐齐点头哈腰,连声称是。
司机将汽车开进了院子,小厮丫鬟们忙着收拾行李,田青在一旁指挥着。
他毕竟已伺候过沈濯枝两个月,早就摸清了他的喜好,沈濯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他做事十分稳妥,每一处打点布置都甚合自己心意,放下心来,也不在旁边碍事,一个人去逛花园子。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架红秋千下。小公馆的青梅树该是栽种了多年了,枝繁叶茂,田青就是本事再大,也没办法在这儿变出一颗青梅树来,便把秋千扎在了原就在院子里的丁香树旁。
丁香树矮,不能像青梅一般遮住刺眼阳光,但也努力生长着,虽然花儿早就谢了,仍旧挺立枝桠。他坐在秋千上,双膝弯曲轻轻踩地晃动着秋千。
已不会有人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背後,将秋千推的飞起来,吓得他连声尖叫了。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他又重新哼起了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