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顾景曈却仍旧难以放心。他出言吩咐:“备车,我回府一趟。”
“杜尚书那边……”
“叫他明日再来。”
日头一点一点西斜,花窗的影子从窗下渐渐移到姜阑脚边。
季秋将逝,日光看着仍旧耀眼,却早没什么温度了,冷冷地落在她裙上。
花厅的门窗俱已关着,分明没什么风,却好似有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沿着她脊背攀上来。
外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听见蒹葭、白露行礼时的衣料摩擦声,而后她们唤道:“大人。”
他怎么回来了?
他进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拭去脸上冰冷的泪水。
“出什么事了?”顾景曈快步行至她面前,蹲下身仰头望向她。
她蜷着身子缩在椅上,怀里抱着一柄黑色长刀。他认得那把刀,那是沈空青佩于腰间,从不离身的。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眉头紧紧蹙着,黑沉沉的眼眸中满是担忧:“阿阑……”
姜阑不答,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忍住将落未落的泪滴。
“别咬自己。”顾景曈抬起手,指腹轻轻抵住她苍白的唇瓣,柔声哄劝。“阿阑,不要忍,想哭就哭出来。”
她依言松开了口,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的泪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重重地砸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他的心脏也跟着一下一下地绞紧。
“我不该让他走的……”
她逼着沈空青离开那一夜,他不肯走,跪在她身前,捧着长刀要她一刀杀了他,将他的尸骨留在院中。
一语成谶。
他是被她的决策害死的——这同她亲手所杀,又有什么分别?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纤弱的身躯几乎要被悔恨所压垮。
顾景曈从未见过她这样。
想来在错失的这七年时光里,有另一个人日日伴她左右,所以他的离去,才叫她如此刻骨铭心、痛彻心扉。
他近乎也要被她的痛苦淹没,不知是因为她难过,还是因为她的难过是为着另一个男人。抑或是,两者皆有。
他以右膝跪在地上,支起上半身,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那柄长刀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他只作不觉,抬手抚上她的后背,轻声承诺:
“阿阑,你还有我。”
凛冬将至,第一场雪已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京城的北城门外,骠
凛冬将至,第一场雪已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京城的北城门外,骠骑大将军谢元清正在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