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道别,殊不知……这也许是他们的诀别。
他心中一动,经年恪守的礼节亦随之松动。他近乎是遏制不住地凑近了她,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姜阑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而怔住,她蓦地噤了声,颊上飞起两抹绯红,止住了口中未说完的话。
“阿阑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顾景曈道,“不要想我,不要……因为我不在你身边而难过。”
姜阑抗议道:“哪有这样的要求……”
“那我换一换。”顾景曈垂眸望向她,低低一笑,“阿阑若是太想我了,就多出去走走,多赴一赴各家的宴会,多结交一些……新朋友。这样的话,阿阑可以应允了吗?”
姜阑轻轻点了点头。
行装已收拾妥当了,顾景曈早该走了。但他们二人之中,谁也没法先开口提出来,只是不断地闲扯些家常,竭力拖延着离别的时刻。
可离别终究是要来的。
姜阑看了眼窗外的日头,狠了狠心,劝道:“既要远行,还是趁早走吧,再拖下去都要到午时了。”
顾景曈应下,黑眸中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既如此,我这便走了。”
“我送你至城外。”
“外头天冷,你别出去了。”
姜阑抬眼恳求他:“景曈哥哥,让我送送你……”
她的眼眸中水光涟漪,仿佛一池江南春水,将他的心脏泡得饱胀又酸涩。
顾景曈终究还是妥协了。
姜阑这一送,就送到了长亭。
好像古往今来所有的离恨,都与长亭有关。顾景曈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若是没有教她读那么多诗文就好了……或许此时在亭下的她,就不会触景生情,如此悲伤了。
“阿阑答应了的,不要为我难过。”
姜阑辩驳:“我哪有答应过你这个……”
顾景曈为她拢好了大氅,柔声道:“早些回去,别冻着自己。”
叮嘱完最后一句,他终于上了马车,辘辘向南而行。
往后山水兼程,一程又一程,他渐渐驶向命运布下的死局。
入了冬,京中愈发冷了。姜阑屋内的红炉是长爇不熄的,临睡前被
入了冬,京中愈发冷了。
姜阑屋内的红炉是长爇不熄的,临睡前被褥间又放了汤婆子,是以她脱了外衣安寝时,竟丝毫不觉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