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青托着衣盘上前,俯首道:“请师父更衣。”
姜阑站在厅堂正中,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堂中大多数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而姜阑不仅是女人,还是个容貌姣好的女人。可这些男人,没有一个胆敢抬头,将窥探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下沾血的衣裙,一把扔进炭炉中。火苗一下子蹿得老高,血腥味被烈火烘烤,骤然弥漫开来。
男人们闻着这气味,只恨不得把头埋得更低一点——若被阁主以为他们不敬,只怕下一次流的就是他们的血了。
姜阑一件一件拿起衣盘中的裙衫,慢条斯理地穿好。
直到衣料的摩擦声停了,众人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赵天冬交由你们处置,三日后我会命我徒儿再来一趟。若有谁的处置能特别让他满意,就做下一任机要堂的堂主。”
扔下这样一番话后,姜阑便带着沈空青离开了;而赵天冬将要面对的,则是如饿狼扑食一般围上来的堂众。
姜阑回到相府时,安神香已被蒹葭续过了。
她睨了沈空青一眼,他会意地将长香从根部掐断,伪装成燃尽的模样,又打开了轩窗通风。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做这些的时候满含笑意,时不时还偏过头笑望她一眼。
“到底怎么了?”姜阑困惑道。
“我一回来,师父就不点安神香了。”沈空青笑道,“师父是因我睡不着觉,不是为着那姓顾的。”
姜阑冷哼:“堂堂护法,给区区一个机要堂堂主算计了,你倒还有脸在我面前得意?”
“若不是这一遭,我也不能知道,原来师父这么在意我。”
“沈、空、青,”姜阑一字一顿地喊他,颇有些警告之意,“回你屋里睡觉去。”
沈空青连忙见好就收,认真询问道:“师父不打算让顾府的人知道我还活着?”
“烟花铺那件事闹得太大了,朝廷到处在找你。”姜阑道,“你还是先当个死人更安全些。”
“那要是我回自己屋里,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沈空青出言恳求,“我睡师父房中行不行……我可以睡地上。”
“你若是能被他们发现,你这护法果真是不用再当了。不许找理由,赶紧走。”
三日后,沈空青按照约定,再去一趟机要堂。赵天冬的四肢均被砍
三日后,沈空青按照约定,再去一趟机要堂。
赵天冬的四肢均被砍去,耳朵、鼻子被削掉,眼睛也被挖了,脸上只剩下空荡荡的两个血洞。
他大张着嘴,虚弱地喘着气,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哀鸣。
沈空青的目光在堂中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皆垂首肃立、敛容屏气,便知师父那一场立威已叫他们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