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遗摸了摸下巴,把记忆的人全部拉出来洗了洗,确定在布满蜘蛛网的回忆里,没有这号人物。
李遗看了看师尊,笑着对着来人问道:“长老问你是谁?”
来人不确定李遗话里的真假,但虚宿长老没否定,他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折风门派,副掌门座下弟子风落雪。”
原来是这号人物。
李遗在巫山门派拿下比武大会的团队第一名,三人小队里面,除了他以外,剩下两人分别是相土丶风吹雁。
风吹雁是他出生入死的挚友,两人朝夕相处三年,彼此熟悉,无话不谈。风吹雁之前提起过风落雪的出生。
说起来还有点上不得台面。
风吹雁是折风门派副掌门的大儿子。而风落雪,风吹雁的弟弟,是个私生子。但副掌门知道有这个儿子後,明里暗里掰正了他的身份,把他过继给了风吹雁的母亲。然而风吹雁的母亲对他厌恶至极,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风吹雁也不喜欢这个弟弟,这麽评价他:性格古怪丶小心眼,为人好胜要强,不好相处。
这样看来,风落雪确实古怪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
李遗从来没和他打过交道,一点也不知道他这敌意从何而来,又要到哪里去。
李遗像是没看出他的敌意,礼貌微笑问道:“你认识我?”
风落雪几次话到嘴边都忍住了,最後吐一句:“不认识。”
李遗的微笑停了下来,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嘲讽地说了句:“我也估摸着我们不认识,但你这样看我,我还以为我欠了你的什麽债,没还。”
这次风落雪没再思考,直截了当道:“你欠我的,已经还不了了。但我想说很久了,你离我哥哥远一点。”
李遗:??
他耳朵肯定出现了问题。
不然怎麽会听到这麽没头没尾的话。
风吹雁果然没说错,他这弟弟古怪,当真古怪。
两行人不欢而散,除了风落雪以外,其馀人皆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话里究竟藏了什麽东西。
李遗也没细究,不是他不想细究,穿针引线至少得有个孔,风落雪的话简直连个缝都没有,什麽东西都究不出来。
师徒二人坐了下来,狂风再次热情地擡出好几盘菜。
这次的菜和上次的菜一模一样,无论从外形还是味道来看,和上次毫无区别。
狂风说:“我们只会做这些菜。”
李遗诚心诚意地祝福:“希望你这饭馆明天不要倒闭。”
一顿饭吃得很慢,李遗每吃一口饭,就要放下一次筷子,隔一会儿才吃第二口。
白藏就那样坐着,静静看着。
好一会儿後,李遗问道:“师尊,折风门派的人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白藏一直没有动筷子,徒弟一问,他很快就答了:“折风门派的人也在寻找《赎罪书》的书页,找到这里来也不奇怪。”
李遗差点被吞下去的那口肉噎住,想问什麽,却没问出口。所有有关《赎罪书》的东西,他都想避开,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白藏像是看穿了他的好奇,又道:“不仅是折风门派的人,三大门派的人都在寻找《赎罪书》。”
李遗把那口肉噎了下去,没有再问。
又吃了几口菜,李遗看了看天,对着大白天道:“我看天好像快黑了,要不我们今天在这里歇一天吧。”
白藏没有戳穿他,只是看着徒弟的眼睛道:“得到《赎罪书》书页後,需要尽快带回门派,记录以及除掉。”
李遗坐立不安,左右晃了晃,然後双手拍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又低下头,发丝一点点地遮住手指,全然让自己的头顶面对白藏。
好一会,李遗才从手里探出两个眼睛,左看右看。
他心里知道,隐世修养後,将来是一定要回到巫山的。他的过去,止步于巫山,但不能永远止步于巫山。
他寻找《赎罪书》,也就是想为自己寻求一个答案,寻求一个真相。让他的过去,真正过去,让走的每一步,都是向前走。
但他没想到这麽快。
就像没想到会这麽快遇到师尊一样,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三四个月,他就要回去了。
七年时间,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物是人非。
把心里的不安焦躁压下去,李遗放下手,理了理戳乱的头发。
白藏看师徒终于露出脸来,摆出了同意的架势,然後道:“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