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然皱了皱眉头,只说:“这个实验对象比较特殊,你还是小心点为好,可别碰伤了他。”
说完,他狠了狠心不再去看林慕年,随之转身到前边儿去带路。
林慕年被扛着走出了一段距离,然後感觉到被人强行塞到了一处座位上。从现场的轰鸣声和引擎声来分析,他们应该是直接开了直升机进了山里。
而後传来的一阵腾空感,则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直升机最终目的在五公里外的废弃工厂,正是蔺珵言之前说过那个兽化人出没的地方。
林慕年被人从飞机上搬了下来,转移到一副小轮椅上,推着他进了废弃工厂里。
工厂外围看着残破不堪,杂草灌木丛生,外墙都爬满了青苔,一看就是被废弃了许多年且无人啓用的。
而大门之後却是别有洞天,里边儿的场景像是科技电影中呈现出的那般,包裹着冰冷金属外壳的仪器井然有序地排列着,透出幽幽的绿光,但这些只是普通设备。
再往里走,一块爬满青苔的土墙,经按下开关之後,正中墙体裂出一条缝,两扇石门陡然向两边开啓。
石门一开,便有各种嘈杂不绝的声音从里边儿传来。
林慕年装晕,无法睁开眼睛去看眼前是什麽样一个情况。
但他能听见周围传来的一阵阵人声与野兽哀嚎混杂在一起的声响,这些声音里充斥着痛苦和无助,极挑战人的神经。
像是马戏团里被关押在铁笼子里的动物,被人用烙红的铁烫丶鞭子抽打後发出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事实上,这些作为“实验素材”的兽化人,确实是被关在各种精密的笼子里,身上遍布被抽血和解剖缝合後留下的伤口。有些奄奄一息的兽化人身上,还插着各种仪器为之续命,以供下次实验再继续使用。
这些兽化人大多还是以人形为主,只是身上长出了各种动物的表象特征。有的长了个野兽脑袋,但下半身还是人的身体和四肢。有的则是野兽的身躯,脖子上却衔接着一个人脑袋。
更有甚者,因为与野兽融合的过于彻底,长得人不人丶兽不兽,奇形怪状的样子,仿佛是从外星球降临到地球上的异形。
除了笼子里关着的活体之外,另一边儿的巨大玻璃容器里灌满了福尔马林溶液,里边儿浸泡着的各种“异形”生物,都是经不住折磨在实验中死去的兽化人。
这些人之所以将林慕年抓进这里,不仅仅因为他是当年那场事故意外的漏网之鱼,还有就是他融合了兽化人的基因,却能够在平常很好地掩饰起来,和常人无异。
而实验室里的这些兽化人,都无法隐藏自己身上的特征。
正因为他身上存在的特殊性,才值得被当成范本研究。
听着周围这些毛骨悚然的声音,越往里,林慕年忽而觉得头很疼,像是快裂开了一样。与此同时,他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像是要将他往黑暗里扯,而在这撕扯的过程中,他感觉到了一阵不属于他自身的痛苦。
像是狗血桥段里经常会发生的那样,在重新进到这些承载着这身体主人原先记忆创伤的场景之後,原主缺失的那些记忆,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向他袭来。
那些场景画面充满了血腥恐怖,以至于在林慕年脑海中复现之时,他都不禁感到一阵後背发凉。
原主童年时曾走失过一段时间,几经周转被送进了与蔺岳合作的那家黑心福利院,在那之後被挑选中成为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他和这些兽化人一样,一开始都是正常的人类,但却被这些没有人性的实验者注射了各种不明药物,被进行了器官移植和基因改造,从一个好生生的人,变异成了一种人不像人丶兽不像兽的物种。
而这种变异会让他们丧失作为人的理智,就很容易受到外界刺激而发狂,并且经过驯服之後,就会绝对地听从驯服者的指令。
就同马戏团里那些听从驯兽师进行表演的动物一样,没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只会根据口号指令的提示做出相应行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原主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受尽折磨,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实验室里的那些兽化人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在发狂之中捣毁了地下实验室,纷纷逃出生天。
而原主也是在那时逃出了那个炼狱,逃了很久很久,最後倒在一处警局门口,被确定是走失儿童的身份之後,这才被送回了林父林母的身边。
从那之後原主就失忆了,而林父林母大概也是不愿意再想起那段失去孩子的痛苦过往,所以就没和原主提过他曾经走失的事情。
原主之所以能幸免于难,主要是他本身就不是孤儿,并且回归了正常身份,变成了正常人,切断了那些人的追查,所以才能一直平安长大。
至于那些和原主一起逃出来的兽化人,根据之前大美人和他说过的事情,大概率是被蔺岳重新抓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