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从实验室基地被围获的那一天起,文渊然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饶是蔺珵言掘地三尺,都快把江城翻出个底朝天了,也都没搜寻到他的任何踪迹。
林慕年起初也奇怪这人能躲到哪里去,但久而久之他反倒不着急了。
因为他笃定文渊然不可能躲一辈子,反正他现在已经掀不起什麽水花了,与其费尽心神去找他的下落,倒不如等他自己主动现身。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父母尚且还在江城,只要他和文家人有所联系,他们自然能够顺腾摸瓜找到他。
以他从林母那儿打探到的情况是,文家似乎并不知道文渊然在外面出事了,文父仍以为文渊然现如今还待在研究所里,对于外界发生了什麽事情,仍旧一无所知。
蔺珵言当时对外界封锁了一些重要的消息,外界只知蔺岳的阴谋,但并不知晓具体的涉案人员。
也正因为如此,文父才会对此事全然不知。
原本林慕年还顾及着两家的交情,想着这件事情能私底下解决最好,毕竟错只在文渊然一人,而文家人连他在外面做什麽都不知道,算在无辜者行列。
但文渊然迟迟不现身,他也只能做个不厚道的人了。
临近年关的时候,林慕年在和林母的一次通话当中,顺嘴透漏了文渊然参与进了之前导致蔺氏集团发生巨变的惊天阴谋当中。
原本林母给他打这一通电话,是受文家人所托,想从他这儿打听一下文渊然的消息。
毕竟文渊然之前在蔺氏做过项目顾问,而且还是受蔺岳直接聘请的。如今蔺岳出了事,文渊然又迟迟没有消息,纵使文家人再沉得住气,在这麽漫长的等待当中,也消耗殆尽了。
所以文家人才想借林母之口,从林慕年这儿旁敲侧击探听一些消息。
林慕年自然也不负所望,故意神秘兮兮地说道:“……妈,我也就私底下跟你说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林母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事情不小:“你老实说,渊然那孩子是不是真出事了?”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你都这麽问了,我也不好瞒着你。你也知道,渊然哥之前在蔺岳那儿做顾问,全程跟进参与那个项目……”
林慕年顿了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说直白一点,蔺岳是主谋,他也是帮凶。如今他潜逃在外,连警方都找不到他。本来他还是可以轻判的,但现在畏罪潜逃,就不好说了。”
说完这些之後,林慕年还再三嘱托她千万别跟文家人透露这个消息。
但林母毕竟和文家有着多年交情,而且还是看着文渊然长大的,曾经还一度想撮合他和自家儿子,可见她也是真把文渊然当成自家孩子看待的。
如今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林母看着终日提心吊胆的文家人,在文父的几番询问之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跟他说了。
于是乎,除夕前一天,文父就因为受不了这噩耗的冲击,当场昏了过去,即刻就被送往了医院。
林慕年就是看准文渊然尚且对家里人还存着几分良心这一点,只能出此下策,等着引蛇出洞。
当天,文父被送进医院之後,蔺珵言就联系警方加派人手蹲守在医院附近,一旦发现文渊然踪迹,就将他捉拿归案。
结果不出林慕年所料,派去的人蹲守了一天之後,当天晚上就发现僞装成医护人员的文渊然偷偷潜进了文父所在的病房当中。
而在他探望完出来之後,在外蹲守的人员当即就将他逮住了。
显然,文渊然也知道这是个圈套,但他终究还是存了一点良知。
不过在被捕之後,他向警方提出想要见林慕年一面的请求。
林慕年本来是不想在大冷天出门的,但为了能够亲眼看着这人得到他该有的下场,他还是去了一趟。
蔺珵言自然不可能让他单独去见文渊然,即便地点是在警局。
因此他也陪同着林慕年一起过去。
林慕年看着警务人员带着文渊然出来时,看着他那一副难掩落魄狼狈的模样,不免有些感慨。
一个多月不见,如今的文渊然可谓是人不像人丶鬼不像鬼,脸颊眼窝凹陷,双目充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与以前判若两人。
当然,他并不是同情敌人,只是觉得这人本该有大好前途,结果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隔着长桌在林慕年对面坐下後,他沉默半晌,随之沉重地开口:“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