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一捻瓶中药水,滴了几滴在他脸上。
&esp;&esp;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方妖怪。
&esp;&esp;妖域与仙门的约法三章里明文写着妖不可拜入人修宗门,可若他没有看错,这妖有大乘期修为了。
&esp;&esp;还有青蛇唤他“妖君”。
&esp;&esp;妖君在妖域一共有几位,名姓不详,焉知道是哪个?
&esp;&esp;玉惟慢慢将烛火的光影靠近,药水渐渐起了作用,这人的额头、眉眼渐渐改变了样子。
&esp;&esp;夜风忽然从大开的窗户中吹来,吹灭了玉惟手中的烛。
&esp;&esp;但他全然僵住了,手腕顿在半空无法动弹。
&esp;&esp;月光流水,如鬼灯。
&esp;&esp;软垫上的人无知无觉地闭着眼睛,但玉惟深深记得这双眼睛曾经是如何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如何笑,如何哭,如何绝望地看着他……
&esp;&esp;是真的?
&esp;&esp;还是他的幻象?
&esp;&esp;玉惟缓缓凑近,近到可以闻见他身上若有似无的熏香味,不是曾经的梅香,而是另一种妖异的香,令人目眩神迷,痴人难忘。
&esp;&esp;他几乎与他鼻尖相抵。
&esp;&esp;药水的效力继续发挥作用,他的下半张脸也发生了改变,只要他再往下低一点,就可以触碰到自己梦中的那双唇瓣。
&esp;&esp;他没有对师兄说过,师兄的唇很好看,有点似花瓣样的丰润,在香气中如一帘醉生的幽梦。
&esp;&esp;玉惟觉得自己心头某种念想要破土而出,他立即重新站起来,不慎竟碰倒了烛盏,蜡油漫到地上。
&esp;&esp;师兄……真的是师兄……
&esp;&esp;有种念头简直如同黑洞,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玉惟心慌意乱,挥手恢复了他易容的原貌,逃也似的离开了。
&esp;&esp;徒弟
&esp;&esp;朝见雪这回难得睡到自然醒,不知昨晚是怎么回事,竟睡得格外好,一夜无梦。
&esp;&esp;他起身,地上一抹暗色,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凝固的蜡油,烛台翻倒在地上,兴许是昨夜风吹倒的。
&esp;&esp;玉惟今日竟没有像昨天一样来逼他上午背书。
&esp;&esp;他不出现,朝见雪也不急去找他,悠哉悠哉地去领弟子每月的份例。今日是月中一叶舟弟子外出采买的日子。
&esp;&esp;若是其他宗门,比如丹宗、七巧门这些宗门,可以产出丹药等东西作为宗门钱财进项,因此比较有钱。
&esp;&esp;但像一叶舟这样的,朝见雪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这对吗?
&esp;&esp;玉惟是把玉氏积累数代的财产都拿来给弟子们发钱了吗?
&esp;&esp;这样下去一叶舟怎么撑的长久?
&esp;&esp;他一边替一叶舟的未来担心,一边回了白玉楼,还没有上到二楼,就见雪白的衣影不声不响地站在楼梯上。
&esp;&esp;朝见雪惊悚地立刻站稳脚步:“舟主。”
&esp;&esp;玉惟迈下一步,上半身步入光线,目光中有诸多晦涩,但依然冷冰冰道:“你去哪了?”
&esp;&esp;朝见雪道:“弟子去领月例了,今天月中,大家都去采买了。”
&esp;&esp;玉惟慢慢踱步下来,他腰间的玉坠轻晃,宽袖的褶皱叠在抬起的手肘间,是一件顶好看的飞鹤纹流光锦,朝见雪向上看去,见他的头发用莲花状的银冠束起来了,长睫低垂,溯溯流光,只敢远观也!
&esp;&esp;他今日怎么打扮得比平日还要好?
&esp;&esp;朝见雪问:“舟主要外出吗?今晚还回来吗?”
&esp;&esp;“不……”玉惟轻声说,又道,“你想出去采买吗?”
&esp;&esp;朝见雪是挺想出去的,毕竟可以不用在玉惟面前装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赶紧放他出去透透气吧!
&esp;&esp;得到他如此答案,玉惟走至他面前,不再似刚才的冷冰冰了,而是用仙子般的温柔语气道:“走吧。”
&esp;&esp;走吧?
&esp;&esp;朝见雪没有摸着头脑,看他的动作:“舟主……也要出去?”
&esp;&esp;玉惟道:“我与你同去。”
&esp;&esp;“这不好吧舟主。”朝见雪直接想拒绝,他还想趁这个时候和青荼柳再拿点蛇毒的,若是玉惟同去,计划就完全泡汤了。
&esp;&esp;“东原此时春景秀丽,我正好也想去看看,走吧。”玉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往外走了一步,侧过头来,温声催促。
&esp;&esp;朝见雪:“舟主,今天的书……”
&esp;&esp;“不必背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