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玉惟牵住他的袖子:“师兄再等等。”
&esp;&esp;“还等什么?你没看见他就要杀了鹿妖吗?”朝见雪道,“小师弟,别自欺欺人……”
&esp;&esp;他没说下去,因为那边,男子的手慢慢地又放了下去,收好了刀,放在一旁。
&esp;&esp;“……”朝见雪无言。
&esp;&esp;夜色渐褪去,日光亮起来了。
&esp;&esp;玉惟淡淡一笑:“师兄,我赢了。”
&esp;&esp;鹿妖也赌赢了。
&esp;&esp;为善
&esp;&esp;隔着窗子,鹿妖在日光下睁开眼睛,对朝见雪一笑,居然有几分纯真。
&esp;&esp;朝见雪心头涌起微妙的情绪,万般无奈,但也有庆幸,他心底原来也是盼望它能赌赢的。
&esp;&esp;他扭头看向玉惟,后者的笑容很浅淡,日光下连眼睛的颜色都变淡了,他道:“师兄现在信了?”
&esp;&esp;朝见雪语焉不详地“唔”了一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嘴硬说:“十万个人里才出这么一个……”
&esp;&esp;“但总是有人是可以相信的。”玉惟深深看着他。
&esp;&esp;“哦,也许吧。”朝见雪率先抬脚往回走,他心头杂绪颇多,想要回去自己好好理一理,玉惟紧跟上他,二人一时无言。
&esp;&esp;可忽然,身后屋中传来一声男子的惊呼,而后是尖刀掉落的声音,在晴朗无风的夏日早晨同闷雷一般。
&esp;&esp;朝见雪猝然回头。
&esp;&esp;隔窗,鹿妖微笑着看着他,手中一捧自己剜出的心头血,凝成一点金色的血珠,朝见雪还未来得及阻止,血珠就飞入男子口中。霎时,男子的面色红润甚至超出常人,本来要摧折性命的病况转眼就好全了。
&esp;&esp;“你——”朝见雪踏出一步,心中难免沉痛。所以鹿妖原本就不想活了,无论男子有没有动手,它都是要把自己的心头血献出,救他一命的。
&esp;&esp;赌输了就是代价,赌赢了就是谢礼。
&esp;&esp;玉惟伸手搭在朝见雪见上,像是一个安抚:“它走的是它的道。”
&esp;&esp;朝见雪不答,双目微红,看着鹿妖的身躯缓缓变化,妖气彻底消散后,就变回了最普通的鹿的模样,鹿角已经残缺了,看着十分可怜。
&esp;&esp;他说话时才发现自己有所哽咽:“我就是觉得,它不该是这个结局的……”
&esp;&esp;它自始至终都没有害过人,几百年的修为,放在玄真界早就是一方大妖。它师父只是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目标,它就苦苦追索。
&esp;&esp;人界从未有过这样的妖。
&esp;&esp;玉惟说:“我从前以为妖性难改,原来我也狭隘了。”果真能有妖做到人也做不到的事。
&esp;&esp;事到如今,说它蠢也好,傻也好,都于事无补。朝见雪掩面擦了一把,反手拍了拍玉惟的背,瓮声说:“我们回去。”
&esp;&esp;话音刚落,惊雷突兀乍响。
&esp;&esp;朝见雪被凶猛的白光先吓了一跳,缩起脖子,往玉惟身边靠,再抬头,不禁睁大了眼睛。
&esp;&esp;是劫云!
&esp;&esp;头顶上这黑乎乎的一团漩涡一样的东西,没有预兆的出现,周围都晴空万里,唯有这里转瞬之间变得乌漆嘛黑了。
&esp;&esp;玉惟带起朝见雪飞落至一旁,本是不敢置信:“是师兄的?”
&esp;&esp;朝见雪更是一问三不知,反问:“不是你的吗?”
&esp;&esp;玉惟摇摇头。
&esp;&esp;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还能是谁的?
&esp;&esp;抬头一看,这劫云并没有随二人移动而同样移动,仍旧稳稳地停留在破屋上方。
&esp;&esp;朝见雪顿时看明白了情况,心头大喜,对玉惟道:“我们去护法!”
&esp;&esp;玉惟也明白了,颔首过后与他一左一右,分站在屋子两旁,催动法器,灵光在屋子周围铺展开,转眼,红到发紫的雷光气势汹汹,令天地都变了一个颜色。
&esp;&esp;眼看着这雷情况不一般,甚至比当初他们在西洲幽梦渡看见的紫雷还要惊人,朝见雪加大了力气,尽量顶去一些力量。
&esp;&esp;“咣——咣——咣!”
&esp;&esp;雷声不断下落,二人也快要不敌。忽然,在雷声中忽有光团破屋而出,自空中转了一圈,自己迎接那道恐怖的雷光。
&esp;&esp;光线瞬间刺眼,朝见雪玉惟二人只好闭眼退避,退靠在一起。
&esp;&esp;再睁眼,只见高空之中,金色的神物跃然凭空而立,树冠一般的金色鹿角,角后一盘硕大的圆光,璀璨夺目得不可思议!
&esp;&esp;它鸣叫一声,声音响彻云霄,山林中所有的鸟雀瞬间腾飞而起,围绕其周身盘桓一圈,似是在庆祝,随着鸟雀成群飞离,劫云也一并散去,露出朗朗的青天白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