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梅树愣住,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这它咋知道啊,它认识江岁新的时候他就会医啊,“许是……许是他自学成才呢?”
魏今朔再问:“那你说,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君丘的人,如何习得长留的锁灵阵?”
梅树彻底哑声,它真的要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来干嘛的了!
魏今朔不在意梅树的反应,他垂眼看着手心被碾碎的冰晶,眼底藏着怀疑、困惑。
他又又又抛出一个问题:“你住在君丘数百年,难道没现一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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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梅树接话,他便给出了答案:“君丘深处的雪狼一族消失不见了。”
“啊?!”梅树再次呆愣住,嘴巴张得极大,一整个震惊问号脸,“这、这这啥时候的事!?”
但它仔细回想之下,貌似确有其事,“仔细想想,貌似自从十二年前江岁新离开君丘后,确实没有再见到过一只雪狼。”
梅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它怎么感觉它与这个世界脱节了呢,怎么它的地盘这么多事它还没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小孩清楚呢。
“叮叮叮——”,梅树上寒冰化解,出清脆的乐声。
被束缚的身躯终于得到解放,危机散去,梅树终于松下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大口喘着气,正乐着呢,忽地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个小煞神,忙地收回呲着的大牙。
余光小心地往上瞥,可左转转,右转转,它面前半个人影都没有。
“咦?走、走了!”梅树眨巴眨巴树眼睛,大喘气地抖抖头上绿叶,“天嘞,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小煞神,吓死老树精了。”
魏今朔走了,但也没有彻底离开。
西北方五百步,茂密松柏下,树影斑驳,一座夫妻合墓左侧还有一方坟冢,冰冷的石碑上刻着——江岁新之墓。
魏今朔知道,那是座空坟,当时只觉那人脑子出了问题,如今再看,又好像印证着什么,那人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哥……”魏今朔望着面前那块墓碑,比那声久违的呼唤更先落下的是止不住的泪珠,“这究竟是我死前的幻想,还是……你给我编织的一场噩梦?”
他步步上前,度却是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甚为艰难。
“哥……你也回来了是吗?”
他半蹲下身,平视着那块刻着江岁新名字的墓碑,微颤的指尖落在那冰凉的石碑上。
“你在哪呢……那个人不是你啊,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他不是你啊……他不是!”
脑海里闪过那人白赤墨瞳眸的模样,他摇晃着脑袋,指腹划过那个冰冷的名字,手指一点一点攥成拳。
“师兄……也不是师兄,”他低下头去,如受伤的小兽向亲人诉说自己的委屈痛苦,“……哥,我破不了这个梦魇,破不了——”
刹那间,他的眼神变了,“……我去杀了他,”他的眼底露出彻骨杀意,“杀了他你就能回来了,对,我杀了他!你们就都能回来了……”
悲凉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渴望。
而他话音刚落,竟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杀了我,江岁新也回不来。”
是江夜雪。
魏今朔耳廓微动,方才流露的那分脆弱瞬间隐去,手中一枚泛着寒气的冰叶掷出,直击声音来处。
“来得正好啊,省得我去找你。”
他手扶着墓碑缓缓起身,月光洒落的地面凝结成霜,松柏上析出层层冰晶,这方天地悄然间一片银白。
他回头,却见江夜雪轻易接下那枚充满杀气的冰叶,叶碎随风散。
江夜雪不知来了多久,但显然魏今朔的自言自语他都听到了。
他无视魏今朔身上杀意,也不受地上冰霜所阻,兀自扛着一块石碑,径直走到江岁新墓穴旁。
“哐——”,石碑立下,魏今朔余光轻瞥,待看清了上面的名字——秦随之墓,他额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