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仙擦去刀上的污血,环顾四周,确认再无邪祟余孽,方才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俩孩子,转头看向江浸月,商量道:“浸月,你先把孩子送到师叔那边去,这周边邪祟不定,还是太危险了。”
江浸月颔,但又摇头:“师兄,你送他们过去,我接着探查下一个村镇。”
“这、也行。”云不仙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江浸月的提议,嘱咐道:“那你一个人多加小心,我将人送过去就来。”
“嗯,师兄也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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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师兄弟就此分开,一个往西北继续探察,一个往东南护送人。
江浸月御剑继续西行,追查邪祟去向,不知为何,在斩杀这些邪祟之后,他总闻到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可细想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闻过。
江浸月正想着,下空突然传来一阵吵闹,他敛了思绪,定睛望去,只见松溪旁,一群村民手拿铁锹利斧将一白衣人团团围住。
距离太远,江浸月看不清那人相貌,但主要吸引他的是那人身上穿的长留道袍。
心头疑惑,江浸月急忙压下剑势,敛息俯冲而下,尚未落地,便听得村民们的怒骂与惊惧交织的喊声炸开在松溪畔。
“就是他!方才我亲眼瞧见他蹲在张屠户家门口啃食生肉!”
“长留仙山怎么会出这种怪物?莫不是被邪祟附了身?”
“你们看他这疯癫模样,哪像正常人,定然是邪祟上了身!”
江浸月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被围在中央的白衣人身上,待看清那人相貌,不禁心中惊骇。
“是他?他不是……怎会出现在此!?”
心觉怪异,江浸月并没有立即上前。
那人正是砸晕小黑,趁乱跑下长留的秦随。
只见此时的秦随衣衫凌乱,原本干净的素白道袍,被尘土和不知何处沾来的血污染得斑驳,墨散乱地黏在脖颈间,覆目的白绫上被血洇湿一片。
他半蹲在地上,脊背弓得像只蓄势的野兽,双手死死攥着一块沾血的野果,指节泛白,嘴角还挂着暗红的汁液。
听见村民的斥骂,他非但不躲,反而猛地抬起头,喉间出“嗬嗬”的怪响,像困兽在低吟。
“杀了他吧!留着也是祸害!”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高举着铁锹,脸上满是狠厉,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身后的老妇拽着他的衣角,声音颤:“使不得……他穿着仙门的衣裳,万一杀错了,仙长怪罪下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举着农具的手纷纷顿住。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决绝褪了几分,染上犹豫。
是啊,这人虽然行为举止疯癫异常,可难保不是长留的人,真要动了手,后续的麻烦谁担得起?
可这怪物不稳定的模样,又实在叫人胆寒。
突然,秦随怪叫一声,猛地将手里的野果砸向离他最近的村民。
那果子擦着那人的耳朵飞过,“咚”地砸在石头上,溅出点点暗红汁液。
“疯了!他真的疯了!”被砸的村民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褪。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惧火。
“犹豫什么!他都这样了,哪里还是长留仙师!分明是邪祟借了他的身子作恶!”
先前那汉子甩开老妇的手,目露凶光,“今日不除了他,遭殃的就是我们!”
这话掷地有声,村民们脸上的犹豫渐渐被恐惧催生的狠绝取代。
有人咬牙道:“对!为民除害,仙长知道了也会体谅!”
“上!打死这个邪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铁锹、利斧、扁担,带着破风的呼啸,齐齐朝着秦随身上招呼过去。
秦随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猛地蜷缩起身子,双臂护住头脸,喉咙里的嗬嗬声愈凄厉。
他力气极大,疯癫之下更是不知疼痛,有人一扁担砸在他背上,他竟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抓住扁担,猛地一扯。
那村民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这孽畜力气真大!”
“一起上!别给他还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