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倚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酒意上涌,眼前影叠着影,恍恍惚惚,似梦似幻,似虚似实。
许是酒意,南流景只感眼眶分外酸涩,不适得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可比眉心更先碰到指尖的,竟是滴滚烫的泪水。
掌心的滚烫,烫醒了他昏沉的意识。
南流景迷茫睁眼看着手中泪,呆愣很久。而后,视线不自主地转向江夜雪所在。
这一看,他才觉,房中的布局与先前不一样,不,是周遭的景象都变了。
他看到,玄冰成块堆积,冰凌炸开,寒雾凝结成霜花处处绽放。
而视线前方,有尊青铜棺,青铜棺半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人物——银红衣,腰间挂着串嵌着红豆的玲珑骰子。
明明眼前视线越模糊,可棺中人的容颜却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位眉眼亲和温润的俏公子。
“江叔?……不,不对,师兄!”
“不、不是,不对!不对!!”
看清棺中人相貌,南流景怔住,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握紧。
他定睛看着那人,心中惊骇,却不断否定着脱口的答案。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虚浮无力。
他忘了现实,只感觉自己一定看错了,一心想求个究竟。
可脚下一个踉跄,他险些摔倒,也是这一摔将他摔回了神。
待他再抬眼,眼前哪还有什么玄冰寒室,青铜棺藏人,只有清梅小筑内室熟悉的布局以及沉睡的江夜雪。
南流景恍惚环视着四周,胸腔莫名酸涩,似是堵着一口气,不出咽不下,很痛,是股窒息的痛。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摁了摁又在昏胀痛的脑袋,就着旁边的躺椅坐下,心道自己真是醉迷糊了,竟幻视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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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如此,可手心的湿润却做不得假,他方才……因那醉酒幻象落了泪。
拭去眼睫上残留的泪珠,南流景心觉怪异,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对。
手捏着眉心,他想让自己清醒些,可强烈的困意袭来,容不得他抗拒。
夜深悄悄,寒月掩于黑云后,小筑中灯火渐暗,光线阑珊。
晨雾自山间起,将梅林笼罩。
忽然,一只粉翼灵雀扑闪着流光大翅膀落在一枝绿梅枝头。
灵雀小脑袋东瞧瞧西望望,好奇张望着这片天地。
直到一白衣青裳的身影到来,泛着病态白的手落在它跟前,它才转过小脑袋,扑腾着翅膀跳到那人手上。
同一时间,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影在梅林间动了动,似是早已等待多时
“他的青云侍不简单,你骗得了他,怕是骗不过此人。”
黑影声音时远时近,叫人辨不清他的位置所在。
“所以呢?”雪公子垂,指尖轻梳灵雀粉羽绒毛,神情不以为意。
黑影轻嗤,似是偏头看过来,“所以,你最好低调点少作妖,在他动手之前,完成任务。”
雪公子一下又一下抚着灵雀,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反问:“既是我的任务,阁下又急什么?”
“咔嗒”,似有梅枝被折断。
雪公子手中的灵雀受惊挣脱飞起,蹿入墨色的梅间,徒留一道浅淡粉迹。
望着灵雀消失的方向,雪公子平静抬眸,淡定拂了拂垂落的衣袖,眼中终于有了几分认真。
“尊主的命令,我自不会忘,也无需外人来插手干涉。”
“所以,”他一甩青袖,余光扫向黑影,音色沉沉:“还麻烦阁下从何来便回何处去。慢走,不送。”
“呵~,你最好如你所言,别闹出什么幺蛾子,让我来收尾。”
黑影冷哼,没有与之相争,转身彻底匿入黑暗,粉翼灵雀也不见了踪影。
夜很静,只时而有风呼呼而过,树枝相互摇晃出吵闹的争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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