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玉台寒凉刺骨,远处渊底幻象丛生,爱恨贪嗔皆化作虚影,在雾中沉浮。
坐不起来,他便就顺势躺着,抓破的手掌紧握着的那块物什也露出了半截模样,是——青云令。
丝丝缕缕令人难以察觉的暖流自青云令而出,修复着他身上还泛着电光雷流的伤口。
这块青云令不是他的,是南流景的。他的那块在芥子袋中,进刑牢前芥子袋便被收走,需等他思过之刑结束方能拿回。
缓了良久,瘫软的身体终于重新有了知觉。
江夜雪艰难爬起,靠在冰冷的碑座旁,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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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了多久,待他再次睁眼,天边彻底暗了下去,冷冽的风将滴落的露珠凝结成冰坠子。
“清~旭~”
江夜雪感觉自己可能被着戒妄台的罡风吹耳鸣了,不然他怎么听到了魏茧的声音。
“清旭——别睡了,快醒醒!”
魏茧的声音再次响起,江夜雪一怔,不是幻觉,就是魏茧。
他忍着那未散的雷电灼痛,艰难循声望去,竟见魏茧偷摸模样出现在戒妄台之外。
“魏茧?……你怎么上来的?”
戒妄台除了执法堂中人以及受刑人,其他人一概上不去。
也曾有固执要一探究竟的,但行至半路就被妄念海的幻象勾了去,最终是被执法堂长老给领出去记了大过。
魏茧能上来,江夜雪自然好奇。
魏茧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的执法堂令牌,笑呵呵道:“山人自有妙计。”
“哈~”,江夜雪成功被其逗笑,这人还真是莽,竟然搞来了堂主令牌。
气氛活跃完,魏茧正了神色,小心观望了眼四周,随后快将两个芥子袋扔进了戒妄台。
“嗯~清旭,你的芥子袋我给你从伏安羽那里拿回来了,另一个里面有素问老头专门研制的雷罚伤药。”
“清旭我无法进来,你自己记得吃药上药。”
江夜雪看看自己,再看离他八丈远的芥子袋:“……”你就不能扔准点!
江夜雪吐气又吸气,不生气不生气,强笑着挤出最后点灵力,终于是拿到了芥子袋。
拿到芥子袋的第一件事,他并没有找药,而是翻出一根竹杖,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走到戒妄台边缘,魏茧跟前。
他走过来问的第一句话竟是——
“南流景怎么样?”
“啊?!”魏茧一愣,眼神有一瞬躲闪,但旋即作出疑惑不解:“流景他能怎样,他好端端在淡梦居待着呢。”
“说实话。”
“这、这骗你做什么,他就好端端在淡梦居待着呀!”
话是这般说的,可魏茧记忆却下意识拉回了两日前那场激烈的辩驳。
“那便九道雷罚鞭,戒妄台思过半载,清除所有功绩,贬为杂役弟子。各位还有何看法?”
伏安羽话音刚落,执法堂在座的各位长老相视后纷纷摇头,但却有一道匆忙匆忙的声音插了进来。
“君上,各位长老,弟子斗胆有异。”
是匆忙赶来的南流景。
见来人,执法堂中一众长老纷纷有些意外。
南流景来得慌忙,举止却无半分错处,恭敬朝一众长老行礼,随而条理清晰解释:
“君上与诸位长老的商讨判决公正英明,流景本不该提疑,但弟子也知晓些此事始末。师尊教导弟子行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做不得那闭目塞听、罔顾实情之人。”
“清旭师兄十三年前初入长留,便也经过测灵石,君上与诸位长老也知测灵石无异,则测灵人无修行资质。”
“由此可见,清旭师兄并非一开始就刻意隐瞒修为之事,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有灵根,有修炼资质。”
“事情变故是在三年前,弟子与师兄前往西蜀求药,师兄偶得机缘后才可修行,只是此事来得离奇,师兄也不知该如何阐述,便拖延至今。”
“如此,清旭师兄并非刻意隐瞒修为;师兄来长留十三载,君上与诸位长老也知师兄品性,他醉心炼器,并非心怀不轨之人。所以,弟子斗胆提疑先前判决是否过重?”
闻言,一众长老相视侧目,就南流景方才那番言辞讨论。
恪零长老却是微微摇头,开口:“南流景,你可知清旭修行资质并非上乘,三年时间,纵有机缘,他也修不成如今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