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魏茧离去的背影,江夜雪微微沉眉,终传音道:“魏茧,当心点那位雪公子。”
魏茧脚下步子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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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那道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整个戒妄台好似一瞬间暗下来,妄念海风拍浪涌之声愈演愈烈,只剩江夜雪一人孤零零立于戒妄台上。
执法堂最左侧有处亭台,抬头便可见断妄蜂,也就恰巧可看清断妄蜂上那个悄摸摸上山下山的人。
恪零长老走进亭台,随亭中人同样望向断妄蜂,“君上的令牌,还是那般轻易就给人借了去。”
这个‘借’字就很深意。
伏安羽收回视线,回头:“我看着的,不会出事。令牌给他,总好让他胡乱闯进去闹出事的好。”
恪零长老视线倒是一直追着那道小黑影,音色中带了几分忆往昔的笑意:
“君上倒还是如以往那般纵着他,为他托底,就是不知还值不值得?”
伏安羽与恪零长老一同进的执法堂,共同处事至今,一人成了尊主,一人成了堂主。
伏安羽不欲聊此事,径直转了话题,“寻我可为何事,不妨直言?”
恪零也收回会视线,后靠亭台扶栏,正色道:“当真不再审问,半山梅林那一趟,我堂中弟子仅只见过其施展招数,便心悸至今!”
这里的招数,自是指江夜雪所对雪公子施展的“无相,众生妄”,执法堂修为较低的弟子见过之后,纷纷心悸生出妄念。
此招诡异,恪零自不可轻易放过这人,但雷罚鞭刑已过,那人却无异样,她心觉不对,可也不知从查起。
伏安羽捻了捻指尖,却道:“雷罚鞭刑已过,你当清楚他所修之法,并非妖魔邪术。纵有错,也并非死罪。”
恪零微微蹙起秀眉,点头却又摇头,提出疑点:“不知为何,总觉半山梅林这件事生得好生巧合,好像就等着你们去到那里,现清旭在杀人。”
伏安羽面色也是为沉:“邪祟突袭起源消息是大师兄传来的,位置便是半山梅林,我也查过,确有临界石的痕迹。”
临界石,一般有两块,在一定区域内,临界石可召唤另一块临界石所在位置中的妖魔邪祟。月余前的邪祟侵袭,只怕就是来自于临界石。
恪零所言,伏安羽亦思虑过,但并无证据可证明那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事暂先如此。”伏安羽给出暂时的安排,“清旭于戒妄台思过,注意一下他的状况便好,主要还是看看那位雪公子究竟是何人物,有何动向。”
恪零微俯应下:“好,我会派人盯着的。”
闲话还是疑点皆已谈论完,可恪零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向。
共处事数百年,伏安羽明白她这是还有事情,开口再问:“还有何事?”
恪零迟疑,但还是开了口:“君上可知淡梦尊主让她那小徒弟过来挨鞭子是为何?”
见过人为求情而愿替刑的,没见过宠徒弟宠成那般,却舍得让徒弟出来受这雷罚之罪的。
此事又怎只有恪零不解,凡是知晓此事的,皆摸不清李厌戚想法。
伏安羽轻轻摇头敛眉:“许是想给流景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给个深刻的教训?
或许真是如此,让其长个教训,往后行事可多掂量。
淡梦居,无色莲域中。
李厌戚抱臂立于远处,视线紧紧盯着那莲域之中,周身泛着紫雷电流,肢体麻僵硬不得动弹的少年人。
倒映在水镜中的神魂幻影相比上次更淡薄了些,那层阴煞黑气紧紧缠着神魂,不同的是,此番多了圈紫雷电流,黑气与电流相触便出“滋滋”之声。
雷劫之力乃极阳,专克阴煞这般极阴之物,以之除阴煞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此法虽可行,却也凶险,两极之物相对必然产生巨大能量波,会对人体造成诸多不可逆的损伤。
抗过了,说是置死地而后生也不为过,抗不过,身死道消也罢,若侥幸活下只怕病痛弱症纠缠一生。
李厌戚盯着南流景情况动向,无意识地抿紧了唇,指尖掐着掌心。
无色莲之上,南流景还是那身少见的红衣,只是当时在监牢中的红润气色已荡然无存,背上四道刺目的伤痕洇出更深的红色。
身体肌肉是麻木无知觉的,神魂是被撕裂又重组般的钝痛,意识是时而清醒时而恍惚,脑仁上似压了座山,重的他抬不起眼,思考不了其他事,分散不了注意力。
无意识般蜷在莲台之上,南流景将头埋进臂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打颤。
布满血丝的双眸无神地望着莲台之下,倒映出的自己,很熟悉的人影,他却恍惚了,指尖颤着想要去抓那倒影。
“慕容……先生?”他轻喃,声音极轻,也有可能是他心中所想,实则并没有唤出声来。
伸出的手最终因为身体震颤而攥紧手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