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抿紧薄唇,望向不死血树下的养魂棺,迟疑片刻,点头应下。
“……有劳前辈,我去去就回。”
南流景快收好剑,躬身一礼。他转身抬眸,视野中便撞进立于桃林前静候着他的江夜雪。
离开的步子顿住,他的视线在江夜雪和易清贤间转。他不敢将江叔一人留在此,可又怎么和清贤前辈言?
易清贤看出少年顾虑,朝他点了点头,“既是你朋友,便携他一同去吧,你自己也能安心些。”
“多谢。”南流景再朝易清贤行了一礼,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松快些许。
江夜雪听着俩人对话,视野中南流景离他也越来越近。
“江叔……”
“嗯。”
目送二人离开,易清贤回头定定望着魂棺中的李厌戚,沉眉抿唇,眸色浮现几分恍然。
“天命当真不能改吗……”
他似问棺中人,又似在自问,可答案如何,他其实心已隐约有了猜测,
可那般的结果,他不能接受,他们也无法接受。
……
回住所的路上,江夜雪和南流景前后而行,一路无言。
江夜雪余光注意着眼前人,却是在思忖此番事件。
他原以为鄢时盈及其背后之人是为南流景而来,故而谋划如此,甚至不惜换脸假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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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其真正目的竟是李厌戚。
是因过往渊源寻仇?
可当年青云令选人,青丘尚且参与,若有如此恩怨,云梦九歌怎还敢让敌手渗入?莫不是闹掰?
还有,他们口中的不死玑乃何物?
思绪间,视野中的南流景止住了步子。
江夜雪随之抬眸驻足。
只见南流景的居所已然在前,是一方清雅小院,院旁植一树赤练红梅,檐角悬着细竹风铃;晚风轻拂,铃音清浅细碎,悠悠落于暮色里。
只是南流景似乎忘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径直推门进屋,然后——关门。
虽没有想法进去,但吃了“闭门羹”的江夜雪:“……”
江夜雪抬眼又垂眼,没等那扇门打开,他收回视线,背靠那棵红梅,垂眉深思方才疑惑。
院外岁月静好,而院内——南流景方走出几步,喉间反复上涌的腥甜再抑制不住。
他本就因鄢时盈下的朽灵散而灵力尽散,方才又硬扛李浊贤一剑,直被震得脏腑翻涌。
“咳咳……”
明明在自己的居所,可他却怕自己出声响,死死咬紧牙关,将那口中残余的血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拖着步子一步步往里挪。
片刻后,木门“哐——”地自内拉开。
江夜雪抬眸直身形望去,只见南流景已然换下一身血污破袍,一身素白锦衫衬得身形清瘦,眉目冷静锐利,唯有眉宇深处藏着一缕未散的戾气。
少年朝他行来,“江叔可要随我同去执法堂?”
江夜雪将人细细打量片刻,确认其伤势暂且无碍,方才应声:“自是要去。我可十分好奇,他们是如何知晓你我相识的。”
听见这话,南流景眼底寒意骤浓,齿间微咬:“我亦想查清此事。”
话虽如此,但江夜雪清楚,鄢时盈不过是台前走卒死士,未必能审出多少关键线索,只怕还没有秦随口中的消息多。
但走一趟执法堂也好,兴许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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