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
“可不可以不是你空口白牙说了算!你这是在赌气,拿你的命赌,拿淡梦尊主的命赌!”
“我不是……”
“可你的行为便是如此。”
南流景被辩得哑口无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说服江夜雪。
江夜雪的步子不曾慢下,背上之人没有再出声,但他能感觉对方浑身紧绷,似在强压着情绪。
江夜雪软了语调,却一字一句道破南流景心底苦闷:“慕容真,你不必自责愧疚,这是一场精心为你和淡梦尊主布好的局,一时中招并不可怕。”
“你我也相见也不过两面,你不熟悉我,鄢时盈又扮得惟妙惟肖,你认错人再正常不过,并非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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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雪不知道南流景听没听进去,只知人没有回应他,只是将头深深埋在他肩上,抱着他的力道一点点加紧。
江夜雪眉梢微蹙,脚下度慢了下来,甚至变了方向转回南流景住所。
西落院内,江夜雪小心将人放下,扶着其盘坐于榻上。
南流景面白如纸,冷汗如雨不停冒出、滑落,洇湿了素白锦袍,右手被魂火烧伤的位置更是一片血粉色。
江夜雪蹙起的眉就没有放下来过,自芥子袋中取出各色丹药。
他查找一番,先喂南流景服下几颗霜白药丸,再取了烫伤膏为其包扎手臂以及手腕上的狰狞烧伤、剑伤。
江夜雪一边包扎,一边忍不住叨叨两句:“先前回来,原以为你自己已处理好了伤口,不想还真只换了件衣裳。”
南流景咬牙抿唇紧闭着眼,闻言睫羽轻颤,尾尖挂着晶莹水珠,不知是泪还是冷汗。
江夜雪对他是真没办法,口中默念,之前借给南流景温养身体的问雪水珠,自南流景芥子袋中钻了出来。
感应问雪水珠离身,南流景艰难抬起眼皮,错愕、震惊看向江夜雪,同时刚包扎好的右手猛地用力抓住了他。
江夜雪不明所以,但并未在意,顺势将手搭在南流景腕间诊脉,察看其体内伤势情况。
探完,他再看眼前人,“自己的身体状况还不清楚,李浊贤那一剑,没必要替我挡。”
被数落,少年人垂眼,没做辩解。
江夜雪瞥其一眼,心中莫名生出几分难言心绪,他也住了口。
上榻盘坐在南流景对面,他一手扶稳南流景,一手掐诀念咒,雄浑的魂力注入问雪水珠。
问雪水珠半浮上空,魂力注入之后,青蓝光晕散开,霞云卷卷,浓郁而温和的灵气将南流景包裹。
他不知南流景疲倦至极,却一直仰头望着他,看他的施法动作,听他的一字一句,眼中神色逐渐生变化。
“静心,凝神,吸纳灵气。”
江夜雪轻语,指尖快点了南流景几处大穴。
虽不明江夜雪要做什么,但南流景闭眼照做,忍着体内朽灵散的腐蚀灼烧,吸纳灵气。
灵气一入体,朽灵散瞬间沸腾,如饿了三天三夜的恶狼,疯狂扑腾撕咬。
“噗——”,南流景侧身猛地吐出大口黑褐色的血块。
江夜雪见状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指引问雪水珠散出更多更浓郁的灵力。
灵力渗过肌肤,一缕接一缕往南流景四肢百骸钻。
南流景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的撕咬吞噬,恍惚间明白了江夜雪用意,强撑着身体再次吸纳灵气入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南流景身上毛孔开始渗出黑褐色的血珠,白衣变得斑驳,整间屋子充斥着血的腥臭味,闷得人无法呼吸。
江夜雪望着此情此景,突然有一瞬恍惚。
少年满身渗溢的毒血、强忍剧痛不肯折腰的执拗、明明痛到神魂震颤,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吭一声的模样,和当年那个身陷黑魔咒、独自硬扛万毒噬身之痛的人,渐渐重叠,难分彼此。
“慕容楚衣,当年你想破除黑魔咒法时,是不是也这般疼……”
“……对不起。”他轻喃,但顷刻回神。
冰冷神色重新落在南流景身上,他抬手收下了问雪水珠,结束了这一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