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厌戚的命……难救,或者说根本救不了。
自辞旧堂离开,江夜雪又趁着夜色返回淡梦居。
他推测出了这件事的最终结局,此事本与他关联不大,可莫名的,他甚是烦闷。
他能猜出葬花茔是个局,以易清贤智谋,还是当年亲历者,这人应该也知道那是陷阱,为何他还要前去?
所有人都藏着秘密。
该通知云梦九歌吗?……不,没有必要,一切都是我基于所知信息的猜测,真假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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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雪自问着,旋即否了将这个猜测告知于众的念头。
“江夜雪?”
有人在叫他,他定睛一看,只见魏茧立于桃林院门前,狐疑盯着他。
魏茧调侃:“呦,素问真人还真是神医妙手,几个时辰便将自称重伤不可治的人,医得活蹦乱跳。”
江夜雪成功被他逗笑,“行了,都知那是演给南流景看的,再提便就没意思了。”
魏茧轻哼,扫其身后一眼,见还是只有他一人,正了神色,“流景如何,素问真人怎么说?”
江夜雪朝魏茧走来,缓缓而道:“他不愿去紫芜台,我便将他带回了他的居所,朽灵散之毒,我已帮他逼出来,如今正昏睡着,暂时无碍。”
二人并肩往桃林内走去。
魏茧闻言不禁感叹:“唉,流景和清旭这两个家伙,都不知如何说他俩。”
江夜雪疑惑,偏头看向魏茧:“怎还与清旭有关?”
魏茧被问也是一愣,反应过来江夜雪没见过鄢时盈搜魂术出的记忆,这才解释道:“鄢时盈记忆中曾提,那碗朽灵散本是其为清旭准备的,但这劫被流景挡了去。”
江夜雪心头一震,那是为他准备的朽灵散?!
魏茧没现江夜雪异样,自顾自又连声叹息:“师姐和流景这对难师难徒,怎的劫难那么多呢……”
江夜雪隐下心底悸动,抬望向那棵枝条纵横盘旋的不死血树,忽地向魏茧问道:“破云长老可了解上任青丘狐主——白媞?”
“白媞?”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魏茧怔了瞬,转头看着江夜雪,但随之回忆起什么,目光最终落在不死血树下魂棺中的李厌戚。
他蓦地一笑:“你都知人家是青丘狐主了,关于她的信息你还能不了解。”
他分明笑着,语调却怅然起来:“白媞(shi)我倒未曾见过,但师姐曾有个青丘好友,常听师姐唤她阿媞(ti),师姐当初前往青丘救援也是因她的缘故。”
“说来,师姐自那次青丘回来后,便再未提过那位阿媞姑娘。”
李厌戚虽没有提过好友情况,但熟知当时情况的魏茧也清楚,那阿媞姑娘要么已香消玉殒,要么……
白媞与阿媞姑娘是否有关,魏茧并未言明,他转头怪异看着江夜雪。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江夜雪一外人却突然提起白媞,只能是知晓了什么,来此套他话。
可他盯着江夜雪,对方却始终神情坦然,“也没什么,只是奇怪青丘为何要夺那不死玑,便就随之探听到了白媞狐主疯魔之事,故而对其有些好奇。”
江夜雪故意透露,可魏茧反应竟半点不意外,似警告又似劝告了江夜雪一句:“你一个不知名魂修,关注那么多做什么,顾好自己吧,好奇心会害死猫的。”
魏茧话落,也下了逐客令:“流景情绪不稳定,劳你守着他。”
夜越来越深,浸得他音色都带了几分冷冽与疲倦。
江夜雪嘴唇微动,欲言但终止住,点头应下,“南流景那里有我,不必担心。……不死血树诡谲,你自己也多当心点。”
目送江夜雪离开,魏茧视线重新落回魂棺中的李厌戚身上。
双目酸涩,他闭眼捏着眉心舒缓,可眉间的烦躁却越来越重,最后烦得他一拳砸在旁侧还尚存的枯败桃树上。
呼出的气息分外沉重,他眼皮狂跳不止。
“师姐……就鄢时盈那种小货色,你当真不敌吗?”
这一问,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是李厌戚给不了他答案。
江夜雪不知在他走后魏茧了极大的火。
西落,南流景居所。
江夜雪推门,檐角的落梅恰巧落在他肩头,带来三分残留的清浅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