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黑发青年摇摇头,“我要离开这里,去找我的家人。”
赫兰眨眨眼,心中了然。他知道现在是哪个时间点了。
“初代星语者的身份受到严格保密,只有教皇和银袍大主教才能查看。”席琳提醒道,“你想要寻亲,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知道他们在哪。”年轻的龙仆满脸倔强,颊边还有两抹灰痕,“我会找到的。”
“好,”女人浅浅一笑,连面上的疤痕似乎都显得没那麽可怕了,“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谢谢您。”龙仆後退一步,似乎准备离开了。
“对了,”席琳大主教忽而回过身,望向一脸疑惑的黑发青年,“突然想起来,我可以教你怎样用龙蛋炼化龙晶,这个来钱快。”
出乎意料的话语令阿弥沙目瞪口呆,眼皮一颤,“……好。”
赫兰还未回过神来,两人的身影便逐渐变得模糊,视野中仅馀那抹跃动的火光,摇曳着一分为二,而後与一双浅金色眼眸互相重合。
“睁眼了睁眼了!!”
蓝龙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赫兰一惊,条件反射地将他推开,迅速从床上起身,然後就发现寝殿内跪了一地的医官和龙仆,此刻皆擡头望向自己,面上喜不自胜。
“怎麽了?”他茫然开口。
“主君,”老医官爬起来冲到床边,手都哆嗦得不成样子,“您被带回来时便昏迷不醒,连绿龙龙晶都——”
戈利汶一把将老龙搡开,似是惊魂未定地瞅着他,“被你吓死了!好端端的怎麽会晕倒?昨晚太累了??还好阿弥沙不在,不然看到你这个样子,没准就要出龙命了!”
老医官被这麽一推,顺溜地重新跪回地面,闻言脑袋垂得更低,黑灰龙角上成串的银铃惊慌乱响,“属下无能,未能究明病症,还请主君恕罪!”
“好了,”反应过来後赫兰挺直身子,打起精神以消除他们的忧虑,“我没事。都退下吧。”
眼瞧仆从尽数退下了,坐在床边的蓝龙主君这才继续开口:“到底怎麽了?你可别是得了什麽病还故意瞒着阿弥沙,我是不会帮你骗他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
赫兰佩服于戈利汶的想象力,缓缓摇头,“真的没事,我只是做了个梦。”
“做梦?”戈利汶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怎麽能不分时间场合就做梦?我被你吓死了!”
目光无意间掠过外边,赫兰不免诧愕,“已经晚上了?”在梦中时只觉得过了非常短的时间。
“你说呢?”戈利汶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还在不住地碎碎念,“你专程跑来潮洇就是为了给我个大惊吓的吧?要是……”
“这麽晚,阿弥沙为什麽还没回来。”银龙主君喃喃自语。
吱呀——
寝殿的大门适时被轻声开啓,他循声擡眼望去,满心期待是自己的龙仆。
戈利汶瞧见他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没忍住又贱兮兮地笑了,“嚯嚯,失望了吧?”
赫兰微微失落。探进脑袋来的确实是自己的龙仆,但不是阿弥沙。
“何事?”
“主君,”龙仆温声回应,“王後回来了。他请您过去。”
“好。”他即答道,全然忘了主君该有的仪态,迅速翻身下床走向门外。
“唉,”戈利汶悠悠叹了一声,懒洋洋地起身晃着尾巴跟上去,“就让我这个护花使者一护到底吧,正好也有事要跟他商量。”
赫兰脚步一顿,询问候在寝殿门外的龙仆:“阿弥沙在哪?”
“主君,王後在浴池里。”龙仆俯首作答。
“哦。”银龙主君不动声色地烧红了耳廓,鳞光闪闪的尾尖稍稍擡起,扭头看向蓝龙,“戈利汶,你不用去了。”
“有事明天再来吧。”他微微一笑,面容明媚动人。
“……”
最後戈利汶扒拉着寝殿的门,忿忿不平地朝那银白色的背影干嚎,“……我真傻,我真傻!早该知道你和他一个样,见色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