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冷漠的脸俯视着他,那眼中充斥着厌恶,鄙夷,轻蔑,好似他是这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你不配成为魔君的子嗣,你的存在让我等蒙羞,你应该去死!”每个人的嘴里都说着这样的话,
“你们放开我弟弟,听到没有!”一身血迹的女子提着双刀劈向几名魔族青年,却被人所阻,她一双凤眸怒火中烧,“闻枭,你也想和我作对?”
“你若能胜过我,没人会阻挡你救人,若胜不过,还是让那废物去死吧,免得给我离魇魔族丢人。”
“你……找死!”
双方交手,劲力四溢,女子虽然强横,却差了那叫做闻枭的魔族青年一筹,很快再次负伤,见到这一幕,被踩在地上的少年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却无可奈何。
深深的无力和屈辱充斥心间,少年失魂落魄,这一刻连他自己也觉得,也许就这样死了最好。
……
圆镜外,闻上律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裂,殿中衆人噤若寒蝉,愤怒让他的耐心逐渐见底,他语气冰寒。
“继续找,一定要把那个小杂种给本座找出来!”
“是。”
几位魔族慌忙退了出去,唯恐慢上一步就会成为魔君的出气筒。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闻上律身躯後靠在王座上,他摸到了自己左脸的裂痕,想起那浑身染血,却一步步坚定朝他走来的身影,静默不语。
良久後,他取出怀里的圆镜,本来只是想擦拭一番,却蓦地发现离殇镜的镜面颜色变浅了一些,隐隐显露出一道人的轮廓。
自从闻上烟陨落,这面离殇镜就被封存,虽是镜子,镜面却是漆黑一片,照不见任何人影,如今闻上律竟然从上面看到了轮廓,立刻戒备起来。
“你是什麽东西?”
他表情愠怒,掌心魔气翻涌,一旦这镜中的东西有丝毫异动,立马就会受到他雷霆一击。
“嗯?”
听到询问声,盘坐的洛泱睁开眼,发现漆黑的空间竟然明亮了些,从伸手不见五指到隐隐约约能看见晃动的手掌了,这是怎麽回事?
对比经脉里欲来欲盛的蓝光,洛泱明白过来,看来之前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这空间里的能量太浓郁了,而不是本来就是黑的,如今能量被他吸收,就显露出一点视物能力来。
“不说话?”闻上律冷笑一声,手中的魔气化作手掌,掌心蓝焰升腾,状如鬼火,朝着镜面覆盖而来。
管你什麽魑魅魍魉,敢在我离魇魔君面前耍手段,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嗤——
不等鬼炎碰触到镜面,平静的离殇镜忽的震动一声,浓郁蓝光喷薄而出,形成一个护罩,将那镜中的人影保护起来。
“姐姐?”
离殇镜沉寂已久,这还是它第一次主动防护,闻上律攻势一缓,目光重新落到那镜中人影上,表情凝重,能得离殇镜的庇佑,这东西多半不是什麽宵小之辈。
“本座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
“本座耐心有限,惹恼了本座,就算离殇镜护你,本座也会把你揪出来!”
“……”
听出闻上律语气杀意渐深,洛泱叹息一声,擡手在镜面上形成两个字——“器灵。”
他并非畏惧闻上律,而是如今血脉觉醒到了关键时候,被闻上律破坏的话得不偿失,且以後很难再有机会觉醒了。
至于冒充器灵,纯粹是无奈之举,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他口口声声念叨的“小杂种”吧?他要是敢说自己就是洛泱,保准下一秒就被闻上律打的四分五裂。
“器灵?”闻上律神情冷漠,“你把本座当傻子?离殇镜何时有过器灵了!”
洛泱无言以对,离殇镜确实没有器灵,要不然也不会在主人陨落後就变成死物。
确认了离殇镜里的鬼东西可以交流,闻上律也收敛了怒气,身躯靠回座椅上,好整以暇的盯着漂浮空中的圆镜。
“你说你是器灵,那就证明给本座看。”
“如何证明?”
“你若是连如何证明都不知道,本座留着你还有何用?”
“……”
空间里的洛泱微微皱眉,他环顾四周,除了那激发血脉的能量空无一物,他如何证明?
思索良久,洛泱迟疑的在镜面上形成两个字。
“怎麽?说不出话来了?那你就给本座——”
闻上律的身躯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眼睛死死的盯着镜面上的字,表情竟有些扭曲。
“你如何知道这个的?谁告诉你的!”
他几乎咆哮出声,概因此时灰蒙蒙的镜面上赫然用蓝色的字体写着两个字
——岑岑。
这是闻上律的小名,天底下只有一个人知道,也只有一个人这样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