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什麽都想不管了,只想随性而为。
他嘴角勾起弧度,滔滔不绝说起来:“当初在凡界,你刚觉醒魔族血脉的时候,我就不该放你走的。我应该把你抓回千夜星宗,不,连宗门都不该回,我该把你抓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你我二人,与你拜堂成亲,做一对神仙眷侣。”
“什麽仙魔对立,什麽仙道责任,我都不管,我只要抓住你就可以了,那怕你不愿意也无妨,你修为远不如我,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供我予取予求……”
听他越说越过分,洛泱眼睛微微眯起,一个掌风扇过去,半跪的君妄直接被拍的倒飞,在地上翻滚几圈後,再次吐出一口血,而後就仰躺在地上,嘴里依旧不知死活的低笑着:
“呵呵,你生气了,你该生气的。”他笑容终于带上一丝苦涩,“我明明心悦与你,却一直在自欺欺人,若是我早看清心意,那些觊觎你的人,一个人都别想逃过。
可惜啊,这一天来的太晚了,想我活了数千年,纵横修仙界,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连心上人一根手指都没碰过就要死了,真是亏了……”
洛泱垂眸,语调毫无情绪:“你吃定了我会放你这麽轻轻松松去死?再敢口无择言,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呵呵,咳咳……”君妄咳嗽起来,脸上的黑色纹路彻底退去,他又变成了渡华道君的模样,只是眉眼之间未有冷肃之感,此刻笑的洒脱道:“我精魂已散,就是想生不如死也难了。”
洛泱默然。
他本以为杀掉君夜这一刻,他该是痛快的,到头来发现并非如此,大概,杀掉一个一心求死的人,确实获得不了什麽成就感。
没有再看躺在地上的君妄,他转身离去,踏着平缓的步伐,踩在废墟上,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在他身影渐行渐远之时,一张黑色面具悄无声息自君妄面庞上浮现,虚弱的君妄仰躺在地上,眼睛望着阴沉的天空,眼神逐渐涣散。
意识消失之前,他仿佛又回忆起了凡界,那是他和洛泱相处最多的时光。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
树林中的夜晚蝉鸣声一片,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
青年坐在火堆前,手中握着一把刀,抵着自己白皙的脸颊,火光明明灭灭照在他脸上,像跳动的阴影。
他的笑容凄美又靡艳,握住刀的手却紧的发白,用自嘲的语气说道:“你说你愿意保护我,我就收手,如何?”
君妄恍惚了一阵,而後缓缓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好……”
……
黑色面具漂浮而起,原地空无一物,只馀下一片废墟。
下山的洛泱脚步一顿,感受到无相面具反馈回来的庞大神魂之力,回头望向山顶,见到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突破云层,一缕金光照射而下,他在这世间最後一次因果也了结了。
“该飞升了……”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