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起身炫耀着票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有人装作若无其事,却忍不住眼神追随着那条通往偏厅的走廊。
剩下的普通票观众大多心知肚明,却只能继续喝酒聊天,假装自己对“核心赛”不感兴趣。
我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走,但如果直接跟着人群往偏厅去,票子一亮就会露馅。
我想了想,缓缓站起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至少,我要拖延一下离开的时间,也许能找到机会。
走廊里比大厅安静,灯光昏黄,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走进洗手间里,手捧着冰冷的水龙头,硬让自己清醒。
水声哗啦啦地砸在池子里,我盯着镜子,眼睛通红,眼皮浮肿,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半力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
“赵曼还真够意思啊,居然给了我VIp票。”
是王衡的声音。那副略带油腻的兴奋,立刻让我认出来。
另一道沙哑的笑声跟上“那不是‘意思’,那是自保。她要是不给票,怕是那晚就得跟你上床了。”
我心口猛地一紧,认出那是老江。就是前几天和王衡一起应酬的那个客户,喝酒时沉默寡言,此刻却笑得肆无忌惮。
他们就要推门进来。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转头进了隔间。
他们在小便池聊天。
“哈哈,那我还真该谢她。”王衡笑声压低,语气却掩不住得意,“不过无所谓,反正我知道规则了。偏厅才是真正的比赛。”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兴奋“今晚我就要上一个佳丽,我已经决定了,就选那个叫‘兰’的女人。那气质,一下就把另外那三个艳俗的女人比下去了。我要看她在台上那么幽雅,在我身下还能不能保持那种仪态。我要狠狠干她,干到她崩溃。”
我呼吸猛地停住,心脏像被人攥住。
“哎,”老江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么简单?这是游戏,也是交易。你要干她,就得满足她一个要求。”
王衡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那算什么,不就是资源吗?要钱要项目随便提,我有的是。”
老江沉声笑了笑“那就祝你好运了,让她也能选你。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僵在水池前,指尖冰冷,耳朵却滚烫得像要炸开。
他们说的“兰”,毫无疑问就是她。江映兰,我妻子。
他们的语气轻飘飘,像是在谈一场赌局,谈一顿饭后该点哪道菜。
可我知道,那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走到了那扇偏厅的门口,意味着她正被人当成筹码,意味着下一刻,她可能就要被王衡拉进去,成为他炫耀的战利品。
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不匀。洗手间里的空气像被抽干,四周回荡着他们的笑声,残忍而轻佻。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从隔间里猛的蹿出来,推开洗手间的门,大厅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男人们压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把我与那个房间隔绝开来。
我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那扇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像一道通往地狱的入口。
门边站着老刘头,他背对着我,正与几位老男人谈笑。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好像刚刚赢下了一场他筹划许久的赌局。
我的脚仿佛钉死在地板上,迈不出半步。
愤怒在咆哮,告诉我应该冲过去,把门踹开,把映兰抢回来,把那些畜生撕得粉碎。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低语,冰冷而蛊惑,像魔鬼贴着耳畔。
“别傻了,陈哥。”那是张雨欣的声音。
她的话在我脑子里回荡,“你能做什么?冲进去吗?能打赢他们吗?能把嫂子带走吗?不,你只会让他们更加得意,让他们看清你的无能与脆弱。老刘头想要的,就是这一刻,让你眼睁睁看着,受尽羞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在这时,老刘头转过身来,看见了我。
他走过来,笑得温和得让人作呕,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陈啊,我誓,绝对没有强迫小兰。她那样做有她的原因,但那是不能随便说的。”
他故作低声,像是在交代家务事,又像是在施恩。
接着又加了一句,语气故意拉长、压得很低“你记住,千万别在小兰面前露出你知道的样子,否则,她受不了的,可能会出事。”
这话像一层薄薄的冰,贴在我心上。
我能听见自己血液里怒火的嗡嗡声,却只在脸上维持着一副被安抚的样子。
内心的痛不是表演,但我必须学会表演,被他用这套老掉牙的托词稳住,假装相信,假装被说服,哪怕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进我的胸口。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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