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婪心中微动,却没有接话。沈夜焰放下手中的果子,挪到姚婪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男人的手依旧冰凉,却早已没有了以前那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师尊,”沈夜焰看着他,眼神认真而执着:“弟子知道师尊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也怕,怕自己控制不住那力量,怕会伤害到师尊,怕会变成师尊最厌恶的样子。”“但弟子向师尊保证,”少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无论将来如何,弟子绝不会再让师尊失望,也不会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这是几天来,沈夜焰暖阳融融,微风和煦,拂过二人相拥的身影,将那缱绻的温柔揉碎在村落寂静的空气里。沈夜焰紧紧抱着怀中人,鼻尖萦绕着姚婪身上清冽的冷香,混杂着淡淡的药草气息,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仅仅一个字,冲散了沈夜焰心中最后那点患得患失的阴霾。他感受着姚婪主动回抱的力度,感受着对方颈间温热的吐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填满。这一刻,什么魔魂什么正邪,什么世俗眼光,都不再重要。只要这个人还在,只要这个人还要他,刀山火海,万劫不复,他亦无惧。这俩人在这边抱着,另一边一众人大气不敢喘,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生怕自己一个动作一点声音惊扰了这二位大神。二人并肩回到营地,时立小心翼翼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过来。“师尊,这是弟子刚从后山采来的灵雾草尖泡的茶,能安神定气,师尊喝点。”沈夜焰主动接过时立手里的茶盏递给姚婪,后者接过来,低低“嗯”了声,轻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瞬间溢满唇齿,带着山野草木独有的甘甜和雪山之巅的清凉,确实让人心神宁静。“此地灵气浓郁,远胜宗门灵脉汇聚之地,对于修行大有裨益。”姚婪慢慢朝帐篷走去,随口说着。时立猛地点点头,回道:“师尊,您是没看见,这村子后面那片山谷里,简直遍地是宝!好多外面难得一见的灵草仙药,我才采了一小篓,炼出来的丹药药效都比在宗门强上好几倍!”众人都发觉了此地不凡,趁着这机会都想让自己修为精进一些,所以一有时间就都打坐修炼。“那边的古树下,还有方才我……那边的巨石旁,都是灵气最盛的地方。”姚婪沉声道:“珍惜机缘,这几日可多去那边修炼。”“是!”时立满眼兴奋:“那弟子也去告诉师弟!我们这就去那里打坐!”姚婪:“去吧。”说完又看向沈夜焰:“你也是。”少年柔柔一笑,毕恭毕敬给他抱拳行了个礼:“是,师尊。”与柳渊及其爪牙的大战,虽最终以对方狼狈撤离告终,却也耗损了姚婪不少内力,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沈夜焰魔魂的再次暴动,以及,梁书阳的殒命。纵然姚婪心性坚韧,两世为人早已看淡生死,可梁书阳那舍身一挡,终究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华朗怕是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为了他们战死,恐怕这账势必要算在姚婪头上。更大的危机和战争,迟早会来,只是时间问题。但此刻,远离了尘世的纷扰和迫在眉睫的追杀,这平静得近乎奢侈偏安一隅的小村落,倒成了难得的喘息之所。沈夜焰当然听话,尤其是听姚婪的话,姚婪让他趁此机会去修炼,他就认真的去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