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也不是想说别的,只是想和南宛姐道个歉,这回又给她添麻烦了。
想想之前的每一次,童话越是嘴上不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到最后,好像都会变成更大的麻烦。
对南宛是这样,对方知同也是这样。
她也不想一直这样纠结,心里想什么嘴上却不能说。
但好像已经很久了……
从不知道几岁开始,直到现在。
每次当她真的想开口,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去,都会犹豫不决。
小时候一些奇怪的记忆总会在这种纠结的时候莫名其妙闯进脑子里。
记忆中的画面,是在盛夏。
窗外会传来阵阵清脆的虫鸣。
高大的男人站在红格小圆凳上修理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灯泡。
他穿着深蓝衬衣白背心,土黄色的大裤衩,腰后别着扳手,扳手下的绿布包上端斜挂在肩,下端正好耷拉在屁股附近。男人清俊的脸上白白净净的,一头洗剪吹在那时也很时髦,和这个屋子里朴素的乡村装潢很不相称。
他的身后有一扇门,门边还围着两男两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里,但不是看男人,而是看向缩在角落里,团得一团的童话。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微笑,像春雨过后的庄稼地一样,充满希望。
男人的灯泡终于修好了,温暖的灯光照亮屋里的每一处角落。
他看向童话,灿烂的笑容占据了整张脸。
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小话,在这儿好好玩,爸爸一会就来接你。”
男人说完,充满活力地跳下凳子,连人带笑,一同消失在记忆的画面里。
童话忍不住一个激灵,思绪从回忆拉回现实。
小时候的记忆里,这样的片段还有很多,它们有些完整,有些却已经完全模糊。
童话从没在自己的记忆里说过一句话,就像嘴被人封住,或是塞了什么东西,难以忍受的窒息让她无从表达。
这种感觉每每想起都会让她无比害怕。
所以每次,明明难受到不行,有些委屈推到嘴边,很快就能说清楚,她却一个字都没办法说。
这大概就是方知同那天说的“骗他”?
这几天闲下来,童话偶尔反思起这些事,越想越愧疚。
昨天一早她托钟颜联系到陆微,线上见了一面,算是第二次咨询。
在童话的坚持下,陆微帮她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今日早饭吃完,童话拜托孙阿姨帮自己一起收拾好行李,上午就启程去机场,起飞前才把那张离婚协议拿出来端详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