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没办法站起来,每天出行只能被人背。说话也开始不清楚,总是慢吞吞的,之前的事情也几乎全不记得。
童话观察了好几天,才跟肖海洋严肃地讲述这件事。
但肖海洋这回听完,好像没有童言刚受伤那时的慌乱和担忧,反而自他平静地眼中,童话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希望的光。
那天晚上,肖海洋让童话姐弟俩在草席上坐直,手里拿了一把刀,严肃地告诉他们,从今往后,童言就是肖川,是他肖海洋的亲儿子,不再是童话的亲弟弟。
他们是亲姐弟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到死都不能对任何人说。
他说一句,叫姐弟俩分别重复一句,但凡有错,就用刀背打他们的手。
弟弟被打疼了,就哭,嘴里被塞上布条。
童话倒是经验颇丰,这回一声不吭,一滴眼泪都不掉,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就这样一整晚过后,姐弟俩终于欣然接受了对方的新身份。
第二日一早,肖海洋又带着他们到肖家亲戚的楼下。他叫童话背着弟弟上去,一定要一口咬定,这就是肖川。
童话抱起弟弟往前走了两步,单元楼口,又回头看肖海洋,“你不上来吗?”
肖海洋在太阳光底下皱皱眉,摇了摇头,手背前推叫她快走。他眼睛里闪着泪光,但还是坚决地又推了推手。
童话按照爸爸说的,先背着弟弟上楼来,可刚走一半,觉得不对,又背着弟弟,原路下来。
她发现肖海洋已经不在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才着起急,也没有要上去的意思。
垃圾桶里捡来的纸箱子已经拖不动现在的童言,童话没办法,只能从垃圾桶里再翻出一辆掉了一只轮子的小自行车。
她把童言放车筐,推着独轮车慢慢走。
大概也是那时候,她发觉自己对“寻找”这件事天赋异禀。
聊海市不小,街道错综复杂,童话没有地图,但小嘴不怯场。走到哪儿问到哪儿,很快就问到了肖海洋的下落。
这次再见他,是看见他在发廊。
他留着街边常见的洗剪吹,眼镜也换了样式,如果不仔细看,没人知道这就是肖海洋。
但童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进门就喊了一声“爸爸”。
肖海洋没辙,只好带着饥肠辘辘的姐弟俩先去附近餐馆吃面。
用餐结束,肖海洋把姐弟俩带到自己临时的住处。
那是一处集中房,一间屋里不少大老爷们。在童话进门以前,他们互相都不避讳,经常光着膀子在屋里溜达。
但从那天开始,就因为两个孩子的到来,一群打工仔跟着“文明”起来。
童话跟那里的叔叔们熟络起来,从他们口中知道了爸爸现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