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灯的光有些发暗,就像小时候在危房,肖海洋捡来的没人要的破灯。
她记得那时肖海洋总是让他们几个孩子先睡,然后自己去收拾屋子。
童话曾经偷偷地掀开帘子,看见过肖海洋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算多强壮,但却有一种家的味道。
那种感觉许多年没有过。
刚结婚的时候,她试图在方知同身上寻找。
她强迫他的陪伴,只要他出去工作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她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就像曾经肖海洋一次次丢下她的时候,她总是提心吊胆一样。
可那些胡思乱想她又说不出口,总是忍着忍着,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朝他一顿发飙。
其中好多次,估计方知同到现在还想不清楚缘由吧。
童话想到这儿,自嘲地笑了下。
心酸的笑让她心口蓦地一痛,下一秒又不得不攥紧双手,以痛止痛。
困顿中她偏过头,再朝方知同的背影看去,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真的回到小时候,肖海洋照顾她的时候。
她忍不住将眼睛睁大些,好把一切再看得清楚一点。
久违的暖意在心头燃起篝火。
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想要的那种家的感觉,好像就是现在这样。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视野变得有些模糊,让她不得不闭上双眼,换了个姿势,用枕头蹭掉眼泪。
方知同把外面的东西收拾好,又进卫生间洗漱一会,最后收拾洗手台上的化妆品,只留了童话常用的基础护肤品和洗漱用品在外面,等她起来用。
一切弄完,方知同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凑到离童话足够近的地方,俯身下来,仔细看看她有没有睡着。
童话本来没睡着,但感知他的气息,还是装作迷糊地转了个身,挤进他怀里,继续假睡。
一颗丸子头就这样极轻地撞在方知同胸口。
他的心跳跟着紊乱,莫名想哭。
但他眨眨眼,还是忍住了。
刚刚在卫生间收拾东西,他一个人关着门,捂住嘴,已经悄无声息地哭过一场。
老实说直到现在他还是没办法认真思考童话提离婚这件事,还是和以前一样心痛到难忍,差一点就要委屈地跟她争论。
但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想起南宛的话。
南宛说,是个人都会有委屈。
和童话这三年的委屈相比,自己这点委屈算什么?
他们才和好几天啊,怎么就要指望她对自己完全信任?
不就是再被人抛弃吗?
不就是小时候的难受再来一遍吗?
有什么受不了的?
他是童话的丈夫,他已经向她承诺过,无论她再怎么推开他,他都不会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