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当年他为什么走,现在又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回来了只认走肖川,而没有认走她。每句话对童话来说都像一把尖刀。
他们一直沉默着,直到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外若隐若现。
星星点点的生命开启了他们期盼已久的夜生活。
肖海洋转着高脚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窗外的生命,故作轻松地说起这几年的经历。
他走之后换t了好几个工作。
最初在大学食堂干过一段。
食堂本来有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女服务生,结果学校领导视察那天,就因为她头上别了一只花哨的卡子,被领班发现,直接臭骂一顿,说她心思不正。肖海洋平日不乐意出风头,偏就那个时候气血上涌,硬要站出来和领班对骂。
结果可想而知,他和那个女服务生一同被辞退。
后来他就想,还不如干点少跟人打交道的工作。
于是他找到洗车行,想着每天伺候这群“机械大老爷”总不至于再出错。
可惜就在某天,即将要洗车的女司机,上坡熄火,车子卡在半中间,怎么也上不去。
排在她后一位的男司机打开车窗,破口大骂:“女的开车就他娘墨迹,不会开车别开车!”
女司机自己还没什么事,可肖海洋一听,登时火了,又和男司机对骂起来。男司机也不是吃素的,下车摔门,过来就要和肖海洋动手。肖海洋就着手里有水管,朝着司机脸上喷了一泄。
这下铁定是要滚蛋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两三年,肖海洋试过许多工作,下场都差不多。
那年大冬天,他饿着肚子在风景区的河边坐了一夜,大城市的灯红酒绿让他心烦意乱。
寒风里他点了一根温暖的烟,寥寥几许烟雾带着他这些年对生活的所有期待飘然升天。
持续的饥饿让他没办法休整太久,第二天他又不得不背起包袱,踏上了茫茫求职路。
这回面试的是一家洗浴中心,主要负责的项目是足浴按脚。
一间屋子三位男宾,对应三位男技师。
按脚的时候免不了要聊天,男宾们最喜欢问的问题就是中心里哪个姑娘最好看,最好腰细盘正前凸后翘。
那些用来形容女人外貌的词语肖海洋之前没怎么接触过,但听经验丰富的同事们口中滔滔不绝,勉强学会一点,可即便这样,还是说不出口。
直到有次一位男宾看肖海洋一直沉默,觉得扫兴,有些火大了,当即要打举报电话告他服务态度差。
肖海洋很明白,这样的电话只要一通,就能让他再次丢掉饭碗。
于是为了多吃几天安稳饭,肖海洋第一次学着他们的口吻,无所顾忌地评论起一位女同事的身材和长相,即便那些话在他听来每一句都难以启齿,但还是强忍心里的不舒服,全部说完。
整个包间的人都听愣了,直夸肖海洋“懂行”。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懂行”,他第一次在职场受到提拔。
那晚他先不管别的,出去大吃一场。吃完整个人打着嗝坐在马路牙子上,点着手里的钞票,回想过去几十年的人生,觉得真是荒谬。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曾经那些执拗的坚持到底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