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个糙老爷们,打了几十年光棍,实在不适合照顾一个小姑娘。
县城里没有福利院,周毕就带着她一路北上,送到聊海的福利院来。
这样偶尔有空,周毕还能来看看小姑娘。
小姑娘读小学那会他倒是常来,后来到了初中、高中,周毕反而不常来了。
一方面是刑侦工作越来越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嫌。
中年大叔来看小姑娘,很容易被人多想。
虽然周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关照的那个小姑娘完全不在乎这些,还因为崇拜他专门考了警校,就在周毕所在的派出所,成为了他的小徒弟。
现在是国内午休时间,聊海市青源派出所内,李文惠刚去食堂打饭回来,一眼看到周毕还在研究桌上“李顺德案”的相关笔记。
“师父!”李文惠故意走到他旁边,跟打报告似的大声喊他。
周毕吓坏,差点骂人,“干什么你?”
“先吃饭再干活。”李文惠把他那份盒饭放到桌角。
周毕没动弹。
“最近怎么又看上我爸的案子啦?”李文惠端着饭,就站在周毕对面,边吃边疑惑。
早在李文惠很小的时候,为了能让她正常长大,派出所的人就告诉她,她的爸爸因公牺牲了,其他再黑暗的猜测一概不提。她来派出所之后,有关李顺德案的调查周毕更是从来不让她插手。
李文惠只是大概听人说过,周毕跟自己父亲友情深厚,一直对这个案子有执念,始终不相信李顺德的死,隔段时间就要打报告继续调查。
她也劝过周毕挺多次,人死不能复生嘛。
连她这个女儿都已经能接受爸爸的死,准备好好迎接新生活了,周毕有什么不能接受?
可每次她这样说,周毕都会发火,严重的时候还叫她以“不尊重群众生命”为由写检查。
现在李文惠的检查写够了,也不再劝他,只要他不折腾自己这把浑身毛病的老骨头。
“先吃饭。”李文惠伸出一只手挡在周毕和记录纸之间。
周毕没办法,只能抬起头,可脑袋里装得还是案子那点事,“对了文惠,你在福利院和肖川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熟。”李文惠蹙眉,“怎么了师父,你又怀疑肖海洋?不是你跟我说的,二十年前就排除他嫌疑了吗?”
周毕放下手上的材料,叹了口气。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肖海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身上那副儒雅绅士的气质。那时候周毕还想,山沟沟考出来的大学生,还真是和一般人不一样,也难怪李顺德之前愿意跟他交朋友。
肖海洋和李顺德表哥不同,非常配合周毕的调查。每次周毕约他见面,一定提前到,问的问题也都老实回答,谈吐清晰,面带微笑。
他说当初想来聊海,是觉得这边发展好,再怎么说他也拿了个大学文凭,想着到这边还能多挣点钱养娃。